王老板赶紧上前扶住试图起身的人,“老弟,快躺着歇歇,你我险些丧命于此,这仇定然要报。沈大东家,你说,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沈秀安鼓了鼓腮帮子,“最要紧是不能泄露消息,出了这个门,中毒的就是我,这样馆子关门阻拦客人回家就有了借口。”
“唔……掌柜的,你到时同他们说,待查明凶手,沈家会给无辜人士每人十两作补偿,辛苦他们这两日留一留。这样一来,梁老板也好在包厢休养两日,这儿有大夫看着呢,待你好全了走,大家都安心呢。”
“是,沈大东家周到。”
下一步……
沈秀安眨眨眼看阿晏,“然后呢,事情太突然啦,可不是我笨,是我一时没想到,都怪下毒的混账!”
是呢,人家都下毒了,谁还善心给人时间反应呢。
章祐鹤看着单纯的灵骁笑笑,“是呢,灵骁心地善良,沈家家风又好,没见过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哪能同黑心黑肺的想到一处去。”
他先跟石斛确认,他的药丸子只会让人出现中毒的症状,让寻常大夫摸得急、乱、快的脉象,只要及时服下解药,于身体无碍,方同意沈秀安服药。
然后,他安排好屋里诸事,到灶屋调查汤膳经手的一干人等。
因着要瞒,把今日送到各包厢的药膳汤全查了遍,费了一番工夫。可惜仅查到菁儿,她口中的伙计毛尖已不见踪影。
想来便是他了。
毛尖的踪迹由凌玉楼去查,他跟等在外头的几个孩子们对完说辞,正巧包厢大夫们挨个给沈秀安诊过,无一不摇头叹息,不是让另请高明,就是战战兢兢地示意差不多可以给沈公子备后事了。
小豆戏瘾上来,当即冲进屋抱着大夫撒泼打滚,其他人磕磕绊绊学着,几息后,屋里哀嚎声一片。
为把戏做足,章祐鹤留下虎豹狼鹰四人守着馆子,请了凌玉楼和康宝丰来坐镇,然后抱着沈秀安在众目睽睽下进了好几家医馆,再伤心欲绝地离开。
知求医无望后,一行人哭哭啼啼回了坪乡庄子。
晚间,便又搁庄里演了一回,揭穿了铁川身份。
凤喜听闻白日的惊险刺激,直骂叛徒毛尖和幕后黑手,“个混账,挨千刀的,怎能视人命为儿戏?!”
翠喜捏紧拳头愤愤不平,“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光天化日做这种腌臜事。今儿梁老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麻烦了!”
沈秀安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多亏了我,随身带了解毒丸,不然梁老板可真要翘辫子了!没想到啊,石斛他师父蛮有两下子,话本子里能解百毒的‘九花玉露丸’竟是真的。”
章祐鹤沉吟不语,便又听他在夸自己聪明,有先见之明,眼底浸满笑意,“是呢,多亏有灵骁,灵骁实乃福星……”
接着他话锋一转,“养生馆出了人命官司,生意还如何做得?再者,今日梁老板若救不回来,即便他日罗大人查明真相,还我们清白,同梁家王家的梁子亦结下了,此事断难善了。幕后之人,多半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客人中毒,和东家中毒,情况天差地别,背后之人眼下定然心慌,人一慌,就容易露马脚,我们且等着他们自乱手脚罢。”
沈秀安笑吟吟看他,“阿晏,你也好聪明哦,那咱们明儿继续去县城……”
竹子疑惑,“公子不是在中毒?明儿还怎么去?”
沈秀安戳他眉间,“笨呢,自然是乔装打扮去啊,不然哪能将事情尽推给玉楼哥哥?宝丰是个蠢的,又帮不上忙,那玉楼哥哥多累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实则无非不想错过好戏。
竹子知公子脾性,笑着应是,“那明儿我留在这,守好屋子定不让旁人靠近一步。章秀才,你可得护好公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倒想亲自陪着,可惜公子都命在旦夕了,他作为贴身小侍再没了影,哪说得过去。
“公子,会不会是应实?对面街药膳馆的那个,他原先就使坏心思揽客,不是个好东西,而下生意勉勉强强,自然嫉妒,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也不是没可能。”
沈秀安一拍大腿,“有可能哦!我都把他给忘了!”
他看向阿晏,“那明儿我们先去应家药膳馆?还是晚上就去翻应家的墙?”
章祐鹤不置可否,在心中暗自思量:县城无人不知沈家,更遑论养生馆是沈、凌、康三家合作,毒的又是梁老板、王老板……背后之人一下得罪这般多人,来头只怕不小。
又或许,不只一家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