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实跪在地上抱着金序大腿,吓得脸色惨白,昔日嚣张跋扈的气焰,是半分不剩了。
半个时辰后,他离开县丞家回了应家闭门不出,期间只见了药膳馆掌柜,收到了伙计不见的消息。
翌日一早,他便去了县衙自首。
*
“自首?”
沈秀安昨夜没回庄子,宿在馆子里,被笛子从被窝里喊醒,听到应实自首的消息,人都傻了,“他这唱的哪出啊?”
他眯着眼迷迷糊糊梳洗好,依旧是昨儿乔装的那一身,伸手摸着前方寻阿晏,“阿晏,你在外间的吧?我们现在怎么办?”
章祐鹤接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既如此,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我们还是乔装成劳力,先在衙门口看看情况再说。”
“好哦。”
不多时,县衙来人传唤养生馆一干人等。
沈秀安和章祐鹤提前离去,隐入围观百姓中,在堂外听审。
应实所述事情与他们了解的大差不差,咬定是自己嫉妒养生馆生意,吩咐掌柜的想法子下点巴豆,哪知沈大东家恰在此时传出中毒,他害怕延误时机,让真正的下毒恶徒逃脱,故决定自首。
而后,掌柜、伙计和毛尖依次认罪。
无人承认毒药一事,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罗县令惊堂木一敲,传梁老板、王老板和当日替梁老板看诊的老大夫等人上公堂。
百姓哗然。
“什么?中毒的是梁老板?”
“不是说沈大东家人都快不行了吗?他们村里那几个小娃娃哭得多可怜啊?竟是做戏的吗?”
“那沈大东家现在人在何处?”
堂外喧嚷声太大,罗县令再敲惊堂木,“肃静!”
这时,铁川忽地出现在沈秀安身后,同他耳语查证之事。
沈秀安点点头,抬眸与罗县令对视上,蓦然一笑,擦掉了脸上妆容,“嘿嘿,我在这儿呢!”
应实看到人群里生龙活虎的沈秀安,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当下便明白了自己棋差一招,被人摆了一道!
要不是听说姓沈的快死了,他何至于慌张失措,走到这一步!
最差,最差也就把掌柜推出去够了,他出这个头做甚?!
不就是县丞觉得区区掌柜的,难平息沈家的怒火,结果他……
应实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的,死死捏紧了拳头。
沈秀安呢,偏这时还特意走到他跟前,嘴角弯弯道:“应老板,我还当你无恶不作,坏透顶了,没成想你也还有那么一丁点良知呢,谢谢你为了竟肯自首哦,你太好了叭!”
应实:“……”
“沈东家,你没事呢?”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出口,关心沈秀安身体。
沈秀安拱手致谢,“谢谢各位父老乡亲,我没事呐,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不好意思啊,教诸位担心啦。改明儿事了,你们到养生馆,我请大伙喝冰水啊!”
“灵骁哥儿仁义,你没事就好啦!”
沈秀安咧嘴直乐,还欲再说,被罗县令猛咳两下提醒,方才收敛,乖乖回话。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丫鬟垂首,浑身止不住轻颤。
她使劲回忆哪出的差错。
突然,一只手摁住了她肩膀,把她吓了一大跳,“!”
沈秀安的脸放大在她眼前,眼珠子往上翻,露了大半眼白,嘴巴歪着,舌头伸出老长一截 ,歪向另一边,好似有声音幽幽从腹腔传出,“菁儿……你害我……”
菁儿腾地往后一退一跌,“啊!”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害你啊……你不是没事吗?”
“那你害了谁?”
“我害了……”菁儿抬眸,泪眼婆娑,“公子,你怎吓菁儿呢,我谁都没害啊。”
“当日药膳经了你和毛尖的手,你说,这毒药究竟哪来的?”
“他没下毒,你没下毒,难不成梁老板自己下的?”
“呜呜,公子给我一口饭吃,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做成不利养生馆的事,公子,真不是我啊!”
沈秀安念着“恩重如山”四字,冷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