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
沈秀安抱臂绕着眼前人左三圈右三圈地转,竹子、笛子在他身后跟着绕,三人将剑客来来回回地打量了遍。
穗哥儿咸哥儿几个小的蹲在旁边窃窃私语。
方才沈秀安想去夺人家的剑,手尚未碰到剑柄,便见他手腕一翻,调换了握剑的手,轻松避过。
他又唤竹子同人比划,对方剑还没出鞘,已将竹子击败,大伙甚至都没看清他怎么使的,只觉眼前身影起落两下,下一瞬剑就抵在竹子脖子边了。
虎豹狼鹰四人齐上阵,亦不是他对手。
那剑光翻飞如白练,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看得沈秀安眼睛都直了。
剑客!活的!!
沈秀安登时喜得把人当成新奇玩意似的,一会嘀嘀咕咕评头论足,一会东摸西摸歪头偷笑。那剑客哪料到会是这般架势迎他,被看得一头雾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剑客琢磨不透,起先还试探着退避,道男哥儿有别,被沈秀安一句“你都自荐要嫁我了还讲究什么礼数”顶了回去。
总之,他不管对方因何突然出现在此,先把自己积攒已久的好奇劲全撒了出来,势要将人瞧个够。
章祐鹤见灵骁只把人当稀罕物件看,哪怕听对方说是来自请入赘的潜在情敌,也不免对其短暂地同情了一瞬。
他背过身忍着不好意思破口大笑,转头与田家兄弟叙旧,并解释:“灵骁自幼向往江湖武林,今日初见用剑高手,难免激动了些,二位田兄见笑。”
“哈哈,无妨无妨。”
反正被当猴看的又不是他兄弟俩,
那边厢,剑客被三颗脑袋来回晃得头晕,私心都快以为人故意耍弄他呢,差点就要口出狂言,在心里顺了好几道气,总算没有发作,挤着笑脸问沈秀安招亲事宜。
沈秀安点点头,“哦,招亲呐……刚刚没看我们忙着呐?酒厂新建,药市将开,各处都是活,哎,可惜我不能劈两半呀!”
不过……他拍了拍剑客的胸脯,“要是能劈开,就多劈几半好啦,这样每一半都能有美人作陪!”
不错,剑客眉清目秀,又因常年习武多一份凌厉与锋芒,像一柄刚出鞘的剑,样貌亦属上乘。
剑客终忍不住出声,一开口那股子似读书人的清雅彻底消散,“何必劈两半,哥儿还钟意哪个,大伙一道上好了,若嫌不够刺激,幕天席地也行啊,就怕哥儿受不得。”
“……”
章祐鹤听他这般遭污话,当即将沈秀安拉到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沈秀安虽未经人事,到底混迹九流日久,又与阿晏心意相通数月,情至深处难自抑时自晓得双方身体变化,剑客这话当然也听得懂。
虽说是他先起头调戏的,但不妨碍他瞪大眼义正言辞指责:“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没看见这么多孩子站着吗?你好不要脸啊!”
没成想对方脸皮子确实也厚,笑道:“我都上门来了,要脸能成什么事?”
“哥儿,你说说看嘛,你是钟意要脸的,还是不要脸的?”
他大有一副你说要什么样我就什么样的架势,反倒看得沈秀安惊得攥紧了阿晏,猛地后退两步。
沈秀安一脸失望指着他,“你,你!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武林高手啦,天下第一剑才不是你这样的!”
剑客闻言狂笑出声,“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
章祐鹤看着他笑得眼角渗泪,抿了抿唇,拱手道:“这位仁兄,可否报个名号?来者是客,我们定然摆酒相迎,若别有企图,亦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鄙人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沈秀安下意识接话,接完又撇撇嘴,别过脸不看他。
剑客又笑两声,“我叫叶襄。”
沈秀安探出脑袋,“哦……没听说过嘛,看来是个无名小卒!你到我这来找茬的?”
“哪里哪里,听闻药山派大名,特地前来拜访的……”
“你知道药山派?!”
“路经此地,得知哥儿欲比武招亲,叶某便来一试。”
沈秀安恼对方敢不回话,当即呛他,“那你打听错啦,我招亲比文,不比武,我最讨厌目中无人的武夫了!”
“况且,你这条件不合格啊,来历不明,谁晓得你是好人坏人,身上有没有背了不得的官司?”
叶襄摆摆手,“无妨无妨,比文也可。”
大不了输嘛,他只是觉好玩逗一逗人,又非真心求娶,哦不,是求嫁。
说着,他便恬不知耻想要借宿在庄子。
章祐鹤认为他来历不明留不得,替沈秀安婉言谢绝。
叶襄无奈告辞,尚未出前院,沈秀安忽而感觉到有谁到了,咧嘴一笑,指着人喊:“铁川,揍他!他欺负我!”
铁川二话不说,飞身过去,赤手空拳与人过了百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