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安不怪他,眼珠子滴溜一转,打起小报告,“玉容膏啊……这个我记得,阿晏说替他张罗买这些的哥儿,自幼与人定了亲,情意绵绵,想来不日便要喝他俩的喜酒了呢!”
他顿了顿,说起那位也犯恶心,“清哥儿,你同你的那位情郎……”
卓云清乍闻曾定了亲的未婚夫,浑身疙瘩冒头,胃里酸水咕噜噜地翻腾。
他狠狠瞪了眼表兄,“谁跟他恩爱了!早一刀两断、两不相干的烂东西!好哇表兄,我帮你追心上人,你就往我脑袋上丢牛粪?”
章祐鹤赶紧讨饶赔不是。
卓云清哼唧一声,决定添把柴,再烧一团火,“话说我那前未婚夫哇,可是被安哥儿抢走哒,多亏了安哥儿……”
沈秀安蓦地起身捂住他嘴,转过半个身子瞧了眼雅间另一边听故事听得目瞪口呆的凌玉楼、康宝丰几个。
“玉楼哥哥,他浑说呢!”
凌玉楼只呆愣了一瞬,闻言恢复了从容,“嗯,他浑说呢,既是烂东西,灵骁哪里看得上。”
康宝丰和凌玉璋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旁边煽风点火,要卓云清多说点,“别介别介,不必顾忌我们几人,继续哈继续。”
卓云清不愿讲了,抱臂坐到凌玉楼身边,不理表兄。
表兄显然无所畏惧,只坐在那,矮下身,牵着皮鞭的尾巴左摇右晃,旁若无人地与心上人打情骂俏。
沈秀安将皮鞭扯回来,他便又把尾巴拉回去,“好安哥儿,饶了我罢……气多伤身,我会心疼的,我虽使了些计谋,但情意是真的……灵骁……哥哥……”
沈秀安摸摸胸口,要命叻,好蛊人。
他声似含着蜜,从耳畔滑过,嗓音低低的,呼吸热热的,说得人心里一颤,“今赢下了招亲比试,是哥哥的人了,晏任凭哥哥处置,你莫气着自己……”
沈秀安跟着声线一抖,“我、不……”
竹子忽地自他身后探出脑袋,“巧言令色,公子,不能就这么算啦!他一个赘婿,怎么能爬到公子头上,把公子耍得团团转?必须给他吃点教训,狠狠处置他!”
沈秀安把他脑袋摁下去,“竹哥儿啊,这种时候,你就别冒头啦,上笛子那桌玩去叭!”
竹子看向笛子那桌,有穗哥儿、小豆小满和咸哥儿甜姐儿……妥妥的小孩桌,“……”
章美人吹枕边风,“竹哥儿十五了吧,不算小孩了,也可以许人家啦。”
竹子瞪大眼,公子的心头好打不着,便挑了叶襄去打架。
反正他正跟李槐义、铁川在外面打群架,互相讨教武艺,加他一个也行。
那边厢,卓云清在听凌玉楼他们讲好友在石栗县的事迹,时而气愤,时而鼓掌。
两哥儿相见恨晚,一番推杯换盏,便生了惺惺相惜之意,引为知己。
少顷,卓云清脸上显了醉态,对于文斗仅一场,还颇为可惜,若是多来几场,叫他与玉楼哥哥比一比,想必更酣畅淋漓。
他抓着路过的沈秀安衣摆,不让走,“安哥儿,你多比几场嘛,喊上全县的女子哥儿,我要……比。”
沈秀安嫌弃地扯回衣角,“有什么好比的,我都快听困啦,论文斗,阿晏稳赢的嘛,我才不想多办。你要比,改明儿桂山射箭,城郊打马球,随你想玩几场就几场,本公子奉陪!”
卓云清不服气,“什么叫他稳赢,还有我呢!等会……你的票还没投呢,安哥儿,你投谁啊?”
“……”
论私心,他而下偏帮谁都不好,论公正,他抽了抽嘴角,谁能指望他能听得懂那些之乎者也,选出个头名啊?
章祐鹤看着难得醉酒、难得“无理取闹”的表弟,非常没有良心地进谗言,“哎,清哥儿太不懂事啦。灵骁,你投给谁都行的,不投也行,我不想你难做。”
凌玉璋憋笑憋得脸涨红,暗自给兄弟竖了个大拇指。
翌日,众人酒醒。
沈秀安得意地领着卓云清和李槐义,先后逛了养生馆、药铺、酒厂和坪乡农家乐。
做农家乐的村子多,半日根本玩不尽。其后几日,他们都在各乡各镇走动,像温泉村、落梅村等,各有特色。
卓云清和李槐义一边游玩,一边仍留心民间谣言,在寻妖言惑众之徒。
不过,经文斗一事,那些被糊弄的百姓回过味来,至少在石栗县,多是心向太子之人。少数几个作乱的,很快被暗中缉拿问审。
而章祐鹤,因着得在私塾授课,只能眼睁睁看小表弟拐走了心上人,日日守在庄子门口,当望妻石。
苦等某个玩得不亦乐乎、不着家的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