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蓦地一道人影闪过,剑鞘击在刀背上,不偏不倚,震得衙役手腕一麻,刀便脱了手,哐当跌落在地。
石斛惊喜望向来人,是叶襄!
他张了口,刚想打招呼,就见一差爷有所动作,“小心!”
下一瞬,衙役身后那人脚尖一挑,提起刀柄朝叶襄猛地砍去,出手又重又狠,可惜,仍棋差一招,被叶襄回身格挡。
梅开二度,又卸了人的刀。
对方迷起眼,手摸到腰侧,正欲抽暗器,被一声叫喊打断。
竹子尾随而至,听见兵戈相接声,紧跟着加入战局,牵制住另外俩人,并连声喊捉匪,“来人呐,朗朗乾坤,有人行凶,阿婶阿叔快帮忙喊一趟衙役啊——”
头一个撞了石斛的衙役,先一愣神,而后“忒”了一口,“你奶奶的,老子就是衙役,你打错人了!”
竹子和他同时手一顿,看向对方,“……”
竹子不认识这几人,但识得金辉身上的皂隶服??,确为县衙的人。
金辉却识得竹子,跟在罗县令旁,见过沈秀安身边的小哥儿,这会儿一拍脑门,嘿嘿赔笑,“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竹哥儿啊,自家人,自家人……”
竹子横他一眼,“少攀亲,谁同你自家人。石斛,你说,他们怎么你啦?”
石斛见有人撑腰,立时将适才经过倒豆子般讲了遍,捂着脑门躲在叶襄身后小声嘀咕:“而下还疼呢,差老爷的身板子邦硬,我的脑袋哪够磕的……竟还要我赔银子,真不讲理。”
金辉斜眼瞧他,以掌为刃眼看要劈下,被竹子和叶襄一左一右拦下。
竹子怒极:“做什么做什么?你无故欺负平头百姓还有理了,不晓得小石大夫是我家公子罩的?”
“夫人和公子可还等着,特意央我出门寻人,怎么着,要不尔等随我回一趟养生馆,同我家公子说一声你要扣人?”
那位都敢在县令头上拔毛,爬墙闯门乃常事。
金辉哪敢对上,当即能屈能伸道:“不不不,不是什么要紧事,听竹哥儿的,算了算了,就当同几位兄弟,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说罢,硬拉着身后的人离去。
竹子哼唧一声,掉头想走,被叶襄拉了把,问他这几人是否均为衙役。
“那我怎晓得。”
“走了,管他们呢,这么嚣张,待会请公子给罗大人告状,好好约束一番。哎,你去……”
叶襄将人抵到墙上,一把捂住嘴,“嘘!我跟去看看,你们先回。”
*
入夜,沈秀安吃多了在院里消食。
胃里沉甸甸的,像堵着块石头,他是坐也不舒坦,站也不舒坦。
章祐鹤陪他在廊下踱步,走半圈就要停下来哄哄,走半圈又停下要揉肚子,走走停停,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秀安耷拉着嘴角,非说石斛不靠谱,熬的山楂水不管用,他喝了反倒更涨肚,丁点好转没有。
“唔,或许白日真被吓着了吧,原谅他。”
“明儿咱去寻罗老哥说道说道,训起我的话,板着脸一套一套的,怎么连自己手下都约束不好?啧,他不行啊……”
风大。
章祐鹤替他把斗篷拢了拢,让他倚着自己,给他一圈一圈揉肚子。
揉着揉着,那手的力道就变了,掌心贴着肚皮,热意上涌。
蓦然觉得喉咙发涩,顾不上应和沈秀安的碎碎念。
几时起,沈秀安亦不再嚷嚷,四周静下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尤为明显。
他的手顺着腰线向上滑,带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惹得怀中人呼吸紧了紧。沈秀安隔着衣裳覆在他掌上,不让动了。
饱食思……美人儿。
他回身跨坐在章祐鹤身上,欲占据主导权,一亲美人夫子芳泽。
两人唇瓣将将贴上时。
头顶有脚踩碎瓦声传来,咔嚓,很轻。
沈秀安眼睫忽闪两下:有贼?
下一瞬,叶襄翻身落地,半点不见外地打趣道:“哟,小两口幽会呢?”
沈秀安立时起身扑上去打人,“嗷——又是你!你这个偷窥狂魔,夜半三更在屋顶上跳舞啊?!瓦都被你踩碎了,混账贼子,我跟你拼啦——”
叶襄双手覆在背后,只管躲避,沈秀安哪是他对手,一着不慎,险些给绊倒。
幸而章祐鹤赶到将人接住,拢在怀里,“好了好了。”
几次三番被搅了好事,他亦不免面露怒容,声音冷然又低沉,“叶兄行事鬼祟,非君子所为吧。此处到底不是你的江湖,恕我等不懂你们江湖中人的规矩。”
叶襄摊了摊手,“哈,误会误会,这不是上回我敲门,你们嫌吵闹吗?这次就翻个墙,不劳驾你们开门啦,哪成想你们搁这儿……哟,罪过罪过。”
他捂住眼,想走。
章祐鹤横步一拦,“叶兄这身夜行衣,只怕须得交代一下,适才去了何地,不然,养生馆可不好收容作奸犯科之辈。”
沈秀安经这话一提醒,方才意识到叶襄现下的打扮,果真像个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