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活祖宗抱臂离开,才忽地回过味来:夫夫?恩爱?
几人两两对视一眼,确认没听错,便四散而去,奔走相告。
沈秀安“嘁”一声,面色黯淡下来,习惯了在石栗县众星捧月的热情,重回盛京,面对一群或畏惧或避让或轻嘲的百姓,颇有点不自在。
笛子初入盛京,在一次当街怒喷奚落自家公子的官家小姐后,被勒令跟家中嬷嬷学了半吊子规矩,而下不敢轻易开口惹麻烦,鼓着嘴在心里骂这儿的人。
哼,敢不敬下凡的天上星宿,大慈大悲的菩萨娘娘,有你们好果子吃。
竹子好笑地戳了戳笛子鼓鼓的脸颊肉,快步跟上公子,扯了扯沈秀安袖子,示意他往旁边小巷子瞧。
巷子里某指挥使立在巷口,牢牢盯着贡院大门,一眼不错。
“啧,卫小将军干嘛呢?你一家子武将,今日也有亲朋在里头考试啊。”
话音刚落,沈秀安蓦地一怔,觉自个“姘头”状态不对,他下意识要揽卫烽的肩,想起贡院里某个爱拈酸的,拐个弯重重拍在肩头,挑眉道:“小将军,你昨儿做盗圣去啦?怎么没喊上兄弟我呢,我给你望风嘛。”
他本意是玩笑,不想卫烽神色怪异地挪开眼,呆愣半晌,一句话不说,失魂落魄地走了。
怪里怪气的。
沈秀安招呼不知藏在哪的铁川,叫他跟上去看看。
他么,要先填满五脏庙,再回家喊上一班奴仆,大张旗鼓跑卓家去拜访。
清哥儿那脸色太难看啦,偏生乡试紧要关头,他不问正主,就去卓家寻人。
秋闱这样大的事,卓家包括两爹和贴身小侍竟无人来送,再是相信卓云清的文才,也不当如此。
有问题,大有问题。
竹子点点头,“前头咱们递了那么多帖子都拒了,据小道消息,卓公子已被关禁闭一月有余,我还当在备考呢,结果适才……这是连乡试都不顾了啊。”
沈秀安也这样想,兼之忙着土匪兵的事,一时没顾上翻卓家的院墙,结果早上看到清哥儿那副鬼样子,闷了一肚子火。
刚刚问了吴老爷子,他也以为清哥儿是在读书呢,小老头见外孙进了考场,就气鼓鼓走了,大概率是去卓家兴师问罪。
他不凑热闹,他闹第二场。
然后,毫不意外地吃了闭门羹,连门槛都没沾着。
他转了一圈,抓了卓家门前巷子睡懒觉的小乞儿,问他卓家的事,乞儿摇摇头,只道卓公子惹怒了家主老爷,原因卓家人瞒得死紧,一点风声没漏。
沈秀安派笛子在门口“叫阵”,和一群奴仆守在卓家门口“请”卓家人行行好开门。
小孩在庄子就惯会和小豆带头一唱一和演戏,眼下大显身手,一通胡搅蛮缠吸引视线,叫卓家门房小厮管家一干人等十分头疼。
沈秀安和竹子则趁乱溜到卓家后院,做起老本行——爬墙。
沈秀安和卓云清明面上是死对头,但两家的姻亲吴家和李家素来交好,两家人走动也算勤,他自幼时便常随他爹赴卓家的宴,对卓家宅邸的格局是蛮熟的。
主仆俩很快摸到了卓家二房,也即卓云清一家人的院落。
沈秀安在沈禄几个恶仆手里吃过亏,结识叶襄后,有跟他好好精进过逃命绝活——轻功,现下瞒过卓家几个不通武学的小厮丫鬟,轻轻松松。
至于被巡逻的护院察觉,一不小心失足落下树这事,沈大侠稳住身形,表示到了卓二爷的院子,他本就打算现身了嘛。
“……”护院一头雾水看着树上掉下来的人,愣在原地,犹豫该不该捉拿。
恰巧,吴老爷子满脸不快被卓二爷请出门,与沈秀安对视上,看到了准外孙夫郎挤眉弄眼的求救信号。
老爷子拐杖一敲,“卓二,你家下人有没有规矩,拦着我宝贝外孙夫郎做什么?安哥儿呐,是不是怕外祖父被人欺负,在外头等不住,来接我啦?”
沈秀安眨眨眼,扬起下巴雄赳赳走到吴老身侧,笑道:“是啊是啊,外祖父,他们卓家人好不讲规矩。”
护院:“……”
卓二爷尴尬赔笑,“岳父说的哪里话,小婿怎敢欺待您老。”
“哼!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嘴上话好听,欺负我心肝儿宝贝外孙和外孙夫郎,这跟欺负老头子有什么区别?哎哟,我的心肝喂——”吴老爷子捂着心口哭嚎。
卓二爷冷汗连连,频频侧头往里屋方向看,盼着夫郎能出面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