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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纨绔哥儿招亲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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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晨间,天色青灰。

檐角露水“嗒”“嗒”滴落在窗台上,清晰可闻——院里静得出奇。

章祐鹤翻身触到一片冰凉的凹陷,陡然清醒,眼霍地睁开,看向空荡荡的身侧。

他披衣起身,边走边挽了发,在掬月轩逛了遍也没找着人,小豆小满在屋里睡得正鼾,他顿了顿没去搅扰,匆匆朝外走。

眼下家里四面皆被重兵守着,出是出不去的,但……

莫不是漏夜套麻袋揍人去了?

怪他,该警醒些的,怎的能叫他一人冒险!或者是他劝得多,惹了他厌烦?他……

章祐鹤面露焦色,脑子里嗡鸣不断,想夫郎去了何处,忽而途经西苑,先问到一阵焦糊味,脚步微滞,随后方辨别出灶屋方向传来一阵噼里啪啦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

他循声过去,在门口站定。

屋里烟雾缭绕,呛人得很,黏糊糊的水面混合物,东一坨西一坨沾在脸盆、桌板和地面上,一片狼藉。

沈秀安着襜裳(围裙),举着锅铲,和一海碗的“灰炭”大眼瞪小眼。

“怎么突然想炸灶房了?”

章祐鹤忍笑走过去,粘湿帕子替小灰猫擦脸颊的脏污,“饿了?怎不喊福婶做?”

沈秀安瘪瘪嘴,剜了他半晌,嗓子喑哑道:“你才炸灶房,你全家都炸灶房!你,你不识好人心……哇呜,煮面好难……”

他攥住章祐鹤的衣襟,将脑袋靠过去,泪水和面粉糊在一起,又弄脏了对方的外衫。章祐鹤心尖刺痛,下意识揽住他腰,轻拍安慰,“好好好,我的错,是我不好,该我替你煮……”

等等,煮面?

他霍然意识到,今日,貌似是他生辰。

二十而冠,本该是个大日子。

然前几日岳父被拘,沈家被困,长姐又音讯全无,他要偷摸联络外头,要教导仨孩子功课,要复盘整桩事,拼凑蛛丝马迹以使夫郎相信家里会安然无虞。

一连串的事压下来,他愣是没想起自己的生辰。

“安儿,莫不是在为我煮面?”章祐鹤垂眸,将他的神情一丝不漏地收进眼底。

沈秀安把脑袋一横,一撇,在他肩上抹干净眼泪,“昂,除了你,还有谁能得我亲自动手下厨?原想请老师、清哥儿他们都来,为你举行冠礼的,结果而下连门都出不去,今岁生辰,委屈你又只能简单过了。”

二十生辰,他又不想随便糊弄,就摸黑起床到灶屋做长寿面。

昨儿都同福婶交代好了,一应肉菜面齐备,跟她学了半天,挺简单的呀,怎么今早单他一人,就给灶屋炸了呢?

他不理解,并全然没想到昨儿生火捏面团等一应麻烦事他均未插手,下面条切菜炒浇头等,甫一上手意思两下,也很快被丫鬟接过去,粗浅记个步骤,哪能学得会。

章祐鹤心疼又好笑,摩挲两下灰猫脸蛋,心口酸涩,“我不委屈,这便够了,是极好的生辰。”

“好个鬼,面都糊啦,呜呜。”

“莫哭莫哭,我陪你做。”

“……可爹吃不着,呜呜。”

“嘘,夜里叶襄不是会来,遣他去送。”

“哦。”

章祐鹤在章家同他娘的陪嫁嬷嬷相依为命时,是会下灶的,故动手能力比沈秀安强些,他虽不会揉面扯面,但听夫郎讲过一遍,倒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反复调配水和面粉的比例后,很像样了。

长寿面一碗一根,要搓得够长够细,他俩不讲究细得漂亮,一首一尾在砧板上搓揉,最终搓了五条,剩的叫刚起早的福婶接手啦。

夫夫俩继续去霍霍灶头。

汤头是拿菌菇煨的,虾仁、肉沫、鸡蛋和香菇等勾芡炒制成黏糊糊的浇头,添在汤面上,底下还卧着煎至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章祐鹤是寿星,沈秀安给他卧了两个荷包蛋。

面煮好后,天光大亮,两人端着食案到主院寻沈母,和娘亲、寒姐儿、小豆小满一道用了早膳。

随后,沈玉翘在家中小祠堂,给哥婿简单行了加冠礼,没有宾客,没有鼓乐,简单却不失郑重。

入夜,沈秀安守着院里煨汤的炉子,时不时抬头往屋檐上张望,久等不至难免心焦,“不会不来了吧?那小子昨夜将竹子拐走,就溜号啦?!”

“安儿,便是他要走,竹子也肯?”

“也是。”

“时辰尚早,兴许两人目标大,咱们慢慢等,莫急。”

风吹动院中树枝轻晃,沈秀安倚在他肩上,夜色越静,心越慌乱。

章祐鹤揽住夫郎,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温言安慰着……

约莫一炷香后,后院方向的屋顶传出动静,像谁踩碎了瓦片,沈秀安蹭地起身凝神去听,又没了声。

不多时,有谁拍了拍他后肩,“!”

章祐鹤手起掌落,迅速掩住他的嘴,睨了眼来人,“做什么吓他,安儿近来心绪本就不稳,你再给他一吓……”

“章翰林喂,劳驾高抬贵口行不?他盛京一霸,能被我吓着?再说,我还不是怕被盯梢的察觉。”

竹子一把推开他,“公子没事吧?你不许吓着我家公子!你还有脸提盯梢的?刚刚要不是你戏弄,我哪会发出动静!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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