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昌龄夫夫拗不过哥儿,暗地里寻了几次由头,和卫烽碰过几回面。
他们见卫指挥使办差从不敷衍,遇上欺男霸女的恶事,腰间佩刀说拔就拔,不惧权贵,挺身而出,是个正直的。
身上虽有些武将的通病,行事不羁,爱勾肩搭背,和兄弟侃大山,可若说轻佻,与哥儿女娘却始终恪守礼数,目光清正明澈,是个懂分寸的。
自然,向前人都说他这般是为沈家纨绔守节呢,他也从不分说,胡咧咧应承调笑——倒替自个省事,再不愁他家老爷子和老父亲又被哪个白莲花坑骗,胡乱敲定他的亲事。
这落进卓昌龄、吴澜之眼里,难免犯着嘀咕,不会因哥儿替他辩两句便轻易打消疑虑。
卫烽心系小书呆,自能读懂未来岳丈的眼神,当即将好兄弟卖了个透透的!
连两人暗中给人套麻袋,救良民夺赃款,劫富济贫的一系事均交代得清清楚楚,教卓家爹爹晓得自己是个哪般人。
通晓自己根底,任其仔细挑拣考验着,嫁哥儿嘛,可不得小心再小心,省得所托非人。
卓昌龄夫夫面无表情告辞,背过人却都舒一口气,瞧见了彼此眼中的赞许之意。
清哥儿眼光,确远胜于大哥呀。
他们私心不指望哥儿位极人臣,尤其拿终身换的,不论嫁娶,后宅安稳,性命无虞,便足矣。
像大哥夫那般男子,宁可舍前程,他们也不想哥儿陷在那种糟烂窝里。
然,夫夫俩谨小慎微一辈子,笨嘴拙舌,哪里是强硬的卓大爷对手,几番劝说无用,反惹得他更火大,将父子仨关在院里不得出,着手张罗起相看事宜。
吴澜之情急之下,亦急病一场。
直至乡试,卓云清到底因疫病伤了根底,本该仔细将养的时候,先是连日奔波,后被关数月禁闭,婚事和科举两座大山压在心头,郁郁寡欢,伤神伤力,硬撑过秋闱,便一病不起。
足足昏睡三日有余,惊得众人骇然变色。
吴老爷子更拄拐上朝,直接在大朝会拿卓昌珩鸡飞狗跳的后宅事参了他一本。
完全冲着撕破脸面去的,强留吴澜之一家三口在家里住下了,卓家派的人,除了司棋,概没个好脸,全给护院丢门口巷子。
那边厢,卫烽焦心清哥儿病体,便是人已清醒,亦坐卧不安,情急如焚。
见沈灵骁抱臂质问自己同清哥儿感情,思量后索性将清哥儿得疫病之事一并交代,毫不意外得他一通数落,甚至挨了一拳,气他没将人照顾妥帖,以致他染病。
事后,沈秀安爬顺溜了吴府墙头,驾轻就熟摸黑进了卓云清屋里,与他睡一被窝。
卓云清怕过了病气与他。
他反叹清哥儿竟消瘦虚弱至此,“……我一点也不知道。”
“小病罢了,徒惹你心疼一场,我也值啦。”
沈秀安气呼呼捏住他两片薄薄的脸颊肉,“小病?!染了瘟疫险些、险些……那也是小病?!卓云清,你这个蠢笨如猪的呆子!若真有万一,你是要哭死我啊!”
他骂骂咧咧地指责,以言语作刃,差点活剐了卫烽。
直到卓云清小心翼翼拽了拽他衣袖,黏糊糊地说干了好话,道卫烽不顾自身安危,闯入隔离的院子,日夜精心照顾,方才作罢。
“算他是个好的,勉勉强强值得托付罢。”沈秀安不甘不愿嘟囔,简直和他那听闻自家小白菜被人拱了的老爹一毛一样。
卓云清枕着他手臂,眼睛亮乎乎的,“是吧是吧,任谁经历那一遭,都很难不心动叭,更何况卫烽他原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呐。”
“哼哼。”
“嘿嘿,要不他怎能做咱安哥儿的好兄弟呢?安哥儿眼光多挑剔一人。”
“那是他与我臭味相投!你不一样,清哥儿,你是香喷喷哒!”
沈秀安说罢,搂着卓云清偷香窃玉,“啵”“啵”亲了他好几口,惹得清哥儿半天合不拢嘴,笑个不停。
末了,点子大王又出上主意啦,准备伙同阿晏给他俩打掩护,“听我的,甭理你那脑子坏掉的卓大伯,瘟疫都不曾拆散你俩,没得被活人给生生搅和了的道理!”
“办法总比困难多!”
“最差最差,你就学你们吴家老祖宗——吴怀愉,哈哈哈哈,实在了得!简直开我辈之先河哇,妙极,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