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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纨绔哥儿招亲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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氶德二十六年,三月暮春。

炽妲部大举进犯西境,狼崖关岌岌可危。

守边范将军连发数道请援奏疏,催请朝堂速派援兵,求援文书上字迹一日较一日潦草,口吻一封胜一封急惶。

我军粮草告急,敌军攻势凶猛,西域各部趁乱集结欲分一杯羹,城外营帐增了又增,四面围城,狼崖关——快要守不住了!

朝堂上日日炸锅,文官们捧着舆图争执不休,说到征粮和军需,便都蔫了下去,户部尚书活像被踩着尾巴,一笔笔库银支出一对,苦着老脸喊实在拨不出余银咧。

武将们攥紧拳头各个恨不能冲到前线暴揍炽妲部人,奈何能耐大的帅才将才,譬如漓州的沈灵秀、北境的郭霭中、南域的霍奇,一概在外镇守要地。

他们这等日日在朝中和文官吹胡子瞪眼的家伙,要么是一身伤病的老骨头,要么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做副将、先锋官可行,挂帅出征,不是力有不逮,就是欠点火候。

“陛下,臣愿领兵西征!望陛下恩准。”

僵持间,站在队伍最末流的卫烽越众而出,跪于阶前朗声请命。

便是他不请,卫家也逃不脱的。

放眼整个朝堂,能率兵驰援西陲,力挽狂澜者,非他卫家人莫属。

更遑论狼崖关自他祖爷爷辈起,就是他卫家在守的,范将军亦是卫家旧部,现西陲有难,卫家人责无旁贷。

然,他阿爷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怕力不从心。他爹早年伤了腰和腿脚,每每阴雨天便歪斜着身子龇牙咧嘴,旧伤缠身,已不复当年之勇。

卫烽目光巡睃一圈,暗自掂量后,信心满涨地挺直身板,觉能担此任者,非自个莫属。

他身后,卫老将军混浊的老眼死死戳他的背,这乳臭未干的混小子!给他能的。

年纪一大把,也不说往家领个媳妇夫郎,眼下好不易有点猫腻,道瞧中了卓家的清哥儿,他各处都满意得紧。

偏自家小子先时劣迹斑斑,讨不得人家长辈欢喜了叭!

婚事且悬着呢,这样的节骨眼上,他竟自请去狼崖关,也不怕他孙夫郎跑咯!

清哥儿多聪慧清雅灵秀一哥儿,自及笄后,求亲者络绎不绝,媒婆几度踏破了门槛,臭小子这一走,归期未定,不怕被人趁虚而入呀。

卫广汾立于他身侧,眼神亦写满不赞同。

他倒并非为幼子亲事,只是心里清楚卫烽连战场都没上过,空有满腔抱负,只学了个纸上谈兵的皮毛,阅历太浅,如何担得起主帅之责?

满朝文武,谁能放心他去?

卫广汾长叹一息,暗自摸了摸因久站而酸胀的老腰,心说罢了罢了,就叫他这老家伙亲自带兵,让那小子看看,何谓老当益壮。

再将他在沙场半辈子攒的本事,手把手尽数教一遍,届时他卫家,也算后继有人啦。

最终几番权衡,皇帝定了卫广汾挂帅,令卫烽为先锋。

卫广汾迫于老子威压,替儿子多争了一段时日宽限,让他不必急着动身,最好紧着日子把亲成了,好歹留个子嗣,再押粮饷辎重启程。

但卫烽不识他好心啊。

殿试在即,他连随军的心思原都想瞒下,不欲分卓大才子的心。

可他家清哥儿向来心思玲珑,心细如发,他前脚刚提一嘴西境战乱,不消多言,对方只一眼便洞悉他意,看透了他的打算。

章祐鹤和沈秀安猫着身将屋子留给他俩。

长庆楼人声鼎沸,榜上有名者雀跃欢欣,名落孙山者抱头恸哭。

独独此方雅间,安安静静,静得像沉在湖底,耳朵闷得发胀,周遭一切都变得又远又钝。

茶续过两回,琉璃壶里的叶子泡得发白,一如卓云清脸色。

他坐于窗边,指尖不自觉轻扣着杯沿,嘴张了又张,话在舌尖滚了又滚,不安和担忧哽在喉间,终是未落一字,倒先将眼前人上上下下瞧了个全乎。

掠过他指节练枪的旧茧,掠过他袖口磨出的毛边,终定在他坚毅的脸庞。

隔了好半晌,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去吧,我等你。”

卫烽细细瞧着卓云清素白脸蛋上,水雾缭绕的双眸,心尖刺痛,于是轻轻走近将他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捧起哈了好几口气,又凑近唇边,贴了数下。

他缓缓神,嘴角努力上挑,笑得松弛又随意,掐了把清哥儿的嫩脸蛋,“好啦,区区炽妲部,何惧之有?云清,且看我冲锋陷阵,将那军功争得,回来叫你做将军夫郎。或者你娶个将军也成啊!”

他说着,又给卓云清添了杯热茶。

卓云清嗔他一眼,捧起茶盏,被热气一熏,眼眶里水珠滚落,嘴角却扬起了,“那卫小将军可得多砍几个敌军将领的首级,像话本里的大将军王,把西域部族杀得片甲不留!”

“那必须的啊!”

“我卫家枪一扬,一刺,肐察一声,砍敌军就跟切菜瓜没甚两样!到时我挂小黑脖子上,挂满两串,当球提着玩儿!”

“扑哧!“

卓云清被逗笑,想象一下那画面,血呼啦差又挺恶心,皱了皱眉,“别了吧,那些混不吝的草莽,脏兮兮的,莫污了小黑的黑亮皮毛。”

“哎,听你的!”卫烽坐下,目光灼灼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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