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爬树摘青李，总比翻墙去看江洋大盗，且哥儿还拿弹弓差点把独眼虫眼睛射瞎的罪名小得多多啦！

沈玉翘接过青李，被乖孙哄着咬一口，登时酸倒了牙，没好气地瞥一眼沈秀安，心说骗鬼呢！

“都做爹的人了，还跟个人来疯似的，雀儿、麦哥儿、茂哥儿……家里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你养成了咋呼性子！”

雀儿她都不想了……“咱们青奴乖觉着呢，你俩别成日撺掇他上蹿下跳，再给带野咯！”

雀儿不服气啦，撅着嘴看阿奶：“奶，你不欢喜雀儿了嘛？青奴爱哭鬼，细皮嫩肉碰不得，雀儿不一样，雀儿皮糙肉厚，受了伤阿奶也不心疼了嘛？”

沈玉翘被他拿话一哽，半晌接不上话。

“对嘛，娘亲，都是你乖孙，你怎好偏心呢？厚此薄彼，以后要出大事的呀！”

沈秀安抱臂在旁，煽风点火中，“前儿蒋老大还说他们村头的老妪，偏宠大儿子小孙子，漠视中间二房三房的孩子，把人拴家里当老黄牛苛待，现都闹得断亲啦！”

“混小子，老娘还用你教？”

沈玉翘眼刀子嗖嗖往他身上扎，同时半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将青奴雀儿抱怀里温言相哄，“小雀儿说的什么傻话，是要剜阿奶的心窝窝么？阿奶分明最欢喜雀儿青奴的，往后可不能说这些糊涂话。”

她顿了顿，又道：“阿奶怎会嫌你顽皮，分明是县衙院墙高，墙头还插着碎瓷片，奶怕你们哥俩扎着肉肉，伤在雀儿身，疼在阿奶心呐。”

沈秀安被他娘这口气，激得浑身掉鸡皮疙瘩，猛猛抖三抖，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劲……

“阿奶莫怕怕，雀儿机灵着呢！小小碎瓷片，我跟爹爹咯嘣两下就拔光光啦！”雀儿边说边翻嫩白手心，“看，半点没受伤呢。”

青奴余光瞥了眼阿奶，一巴掌捂住小脸。

沈秀安悄悄后退欲开溜，手掌藏在背后给麦哥儿打手势。

麦哥儿会意，道前晌笛掌柜遣人来唤过师傅，央他到新开的三宝养生馆商量生意事。

沈玉翘冷哼一声，两句就套完雀儿的话，命大丫鬟给他关屋里好生反省，并罚没了他的晚膳，随后抱着两乖孙去了善堂。

入夜。

沈秀安瘪着肚皮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倒腾喊饿，一会骂屋外的丫鬟不听话，一会恼章祐鹤忙活啥呢，也不晓得来关心关心他的可怜夫郎，一会又嗔怪雀儿那嘴上没把门的。

“也不知随了谁？脑子缺根筋的傻哥儿，太好骗了叭！”

“将来长大，岂不很容易被臭男人哄了去？不成不成，还是得多领出去历练历练呀。”

“不像青奴，瞧着爱哭爱撒娇，脑子灵光呢，俩孩子匀一匀多好啊……”

屋外，胡子拉碴忙碌数日，刚下值就钻小厨房给夫郎煮了鸡汤馄饨面的章大人，听里头人叽里咕噜自问自答，心头哭笑不得。

他“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沈秀安蹭地翻身起来，一脚踹开纱帘，“阿晏！呜呜，你再不来，你的宝贝夫郎就被饿得只剩一张干瘪瘪的皮啦！”

章祐鹤搁下食案，扶他坐好，“你啊，下晌又领着俩孩子胡……”

“嗯？”

“听狱卒说下晌有大侠替天行道，丢暗器伤了大盗头子，啊呀，谁家英雄好汉这么好的准头，吓得那伙盗贼三下五除二就交代了罪行呢，可省了衙门不少事。”

“哼哼。”沈秀安努努嘴，提醒他别光顾说话，继续喂一颗馄饨，而后声音含含糊糊的，“谁，你家小哥儿呀！我一个眼神没看住，他玻璃珠就弹出去啦！”

“分明已搜过身，哪给他藏的弹弓呢？怪哉。”

章祐鹤勾唇，拿罗帕擦了擦他嘴角，“安儿不妨想想，若换作你，你会将弹弓和珠子藏哪？雀儿便藏在哪处了。”

“哎？”

沈秀安咽下馄饨，脑瓜一歪，眼神忽地亮了，“靴筒里头！靴筒没搜……嘿，雀哥儿他，可真不愧是我生的崽。”

章祐鹤将碗筷叠了，端出门递给青书去洗，而后拿帕子浸没水盆，慢腾腾伺候夫郎洗漱泡脚，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秀安瞧个没完。

老夫老夫啦，沈秀安哪不知他想啥。

他拿脚尖轻轻蹭过章祐鹤的手腕，一点点向上抬……

帕子“砰”地跌进洗脚盆里，溅湿了一大片地。

章祐鹤无视湿透的袍角，欺身而上，将夫郎压在榻上，拿密密匝匝的短硬的一圈胡茬蹭沈秀安的脸颊肉，给他娇滴滴的夫郎刺得直嚷嚷难受。

他眉梢一挑，双手扣住不断后躲的人儿，时而轻，时而重，将他骂咧咧的嘴巴尝了又尝……正待深入，倏忽听闻门口响动。

像猫崽子挠墙似的，咪咪的，软塌塌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