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兰笑起来,拿过来塑料袋当着他们的面小心搓开一个。
刘劲山、刘劲水看着万春兰搓开的塑料袋封口,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袋子原来是这么开的。
“看见了吧?这袋子是这么开的。这几个都是没开封的,纯新。”
“我卖给粮铺掌柜时说,这袋子是我有跑海船的亲戚,从海外番邦小国带回来的特产。你们去了城里,也这么说。”
“这事儿就交给你俩了。”
万春兰把塑料袋小心叠好交给了两个儿子手里。
刘劲山和刘劲水两个人郑重地接过了塑料袋,眼睛里都溢出了兴奋和紧张。卖野菜是一回事,卖这种稀罕物件儿是另一回事!
“娘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办了。”
“是的娘。”
“行。你俩把东西揣好了,路上想想到时候怎么说,等到县城后,你们就直接去当铺,我去给菜贩把菜送过去。”
“这事儿不要去外面声张,跟你俩媳妇也别说,外人更不要说。这是意外之财,被外人知道咱家多了一笔横财,难免惹人眼红,到时候再惹出什么事情。这钱兑回来,就留着给孩子们上学用。”
“明白了娘,您放心吧!”
兄弟俩信誓旦旦保证,一人揣了五个袋子到身上,颇有一种受命于身庄肃感。万春兰看着俩儿子,放心的点了点头。
“那咱继续走吧。”
“好嘞,娘,您上车。”
“哎哟不用。”
俩人不由分说把万春兰扶上车,板车上铺了层干草,坐着倒也不硌人。万春兰拗不过,只好在麻袋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板车又开始向前滚动。万春兰坐在车上,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脸上不由溢出笑,她看向路边的风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县城,微微松了口气。
她只拿出来十个塑料袋。
因为再多了她觉得自己家里兜不住。
一个袋子卖一百文,换成年轻时,她指定立马乐不颠儿的想办法去把袋子全卖了。可现在的她不是年轻的时候了。神仙地一块五一沓,一沓有五十个,她那三百多块能买好多,一百文一个,她能卖多少钱?
只要一想到那些算不出数的大钱,万春兰第一感觉不是兴奋,而是心慌。
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她虽然没读过书讲不出大道理,但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就没见过有谁突发横财能善终的。
人得有能兜住大财的底气才能守得住这份财运!
万春兰没这份底气。
她就一个普通庄稼人,大字不识几个,祖上数八辈都是地里刨食的。这辈子没去过府城,最大的地方就去过县城。
说她胆子小也好,说她没发财命也罢。
她自觉没能力兜底,家里的人也没有一个有能力兜底的。
她宁可胆子小点,也不想招惹上事。
能小赚一笔她就很满足了。
一个袋子一百文,十个就是一千文,等于一两银子呢!一个孩子的束脩不就出来了吗?剩下三贯,他们还有一家子人想办法一起挣。万春兰嘴角上挂起笑,看着路边的风景,逐渐放松了心情。
日头渐渐升高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从石磨村到县城有十多里地,走路差不多要一个时辰,他们推着板车要慢一些,估摸着得一个半时辰。
沿路都是庄稼地,麦田、菜地、果园,一片连着一片。渐渐的路上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有推着小车的,还有赶着驴车的——都是往县城去的人。
板车一路往前,路旁的景色渐渐变了,庄稼地少了,屋舍多了起来。远远的,能看见县城灰扑扑的城墙了。
“快到了。”万春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墙说。
刘劲山、刘劲水两兄弟也看着远处的城墙,心中振奋,不由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城门口,“香坪县”几个大字高高的刻在城楼上,在日头下泛着光。
万春兰从板车上下来,手推着车走在俩儿子旁边。
城门开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守门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偶尔扫一眼进城的百姓,也不盘问。
三人推着板车在进城的人后排队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