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认出那是柳府管事,柳五。
“柳管事,叨扰。”
谢兰玉作揖:“不过还请稍等片刻,弟子还有些话要和这位仙尊说。”
“说你个大头鬼啊!你说便说,非要抓着我干什么!快把俺放下来!”
白面鸟又是一阵躁动,势必要逃出谢兰玉的魔爪。
它两爪扒着谢兰玉的手,疯狂地挣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抓它那人的脸,破口大骂:“区区黄口小儿,胎毛未褪,倒先学了人搞背地里的损招!你无耻!你卑鄙!你下流!”
它好好一只鸟,躲的乖巧,这会儿连他脸都没看清,便被抓了去。
说出去,它千年白面老脸往哪放?
谢尘缘听见这一声更比一声强的骂声,不由得扶了扶额头,唤道:“小白,你少说两句。”
谢兰玉表情不善,不过态度还算恭敬:“晚辈无知,有所冒犯,还请仙尊海涵。”
看他这表情,心中定是不服气极了。
还海涵?
不海阔天空更近一步,谢尘缘就谢天谢地了!
谢尘缘摆了摆手:“这些客套话就先免去。说说,怎么才能将小白还给我。”
谢兰玉闻言,顿住,又低头看了两眼手中还在挣扎的鸟,便上前两步,将鸟抛向半空。
本以为它会自己扇动翅膀,飞向谢尘缘,结果却跟死了一样安静。
小白突然获得自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疾速下坠,眼看就要重蹈覆辙,再次落地,睡它个一生一世。
谢尘缘反应还算迅速,立马唤道:“阿荣。”
枯荣不知从何处来,稳稳地接起小白,这才免了一场惨案。
只见小白被接起,眼前疯狂冒出星星,又晕头转向,费了老大力气站起身,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鸟爪好不容易抓在剑柄上,还不忘大放阙词:“你......大胆!竟然这么对我,你可知......”
谢尘缘心念道:“住嘴。”
小白顿时鸟嘴合拢,滴溜溜转的黑眼珠,嗔怒的看向谢尘缘,却只见他的背影。
没办法,仙尊不让他张口,他就只能闭嘴,探头往前看。
他非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这样手到擒鸟。
谢尘缘语带歉意:“小道友是否无恙?方才出手失误,牵连诸位小友,实非本意。”
谢兰玉只低低嗯了一声:“弟子将这雀儿还于仙尊,却还有一事相问,望仙尊作答。”
白面鸟听见雀儿一字,一下怒了,但是奈何口不能言,气的原地打转。
它身下的枯荣:“再动滚。”
白面鸟:“......”
天老爷,这剑真是嗜滚成性。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尘缘心中又生出不祥的预感,自嘲道:这便是杀机未现,感召先知么。
果不其然,谢兰玉道:“敢问仙尊名号?”
谢尘缘闭了闭眼。
兔崽子,一上来就问这些直击要害的问题。
也怪自己,太过相信自己不会在此地遇见认识的人,甚至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可哪怕想好了借口,那也是谎话。说谎话,可是要圆的。
谢尘缘向来不爱说谎话。
哪怕随口胡诌的一句话,都是有迹可循的,若是因为一些细节,叫对方察觉了不对劲,肯定又是赤裸裸的掉马。
谢尘缘敢吗?
他不敢。
这尘世间多少人守着要看他的笑话,轮回至此,他已成功瞒天过海,连天道都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亦不知自己实则假死。
事以密成。
若是此时身份暴露,谢尘缘也预想的到那个画面。
三界追杀,走到哪里便是无尽的笑声,哪还有如今的自由自在?
更别提收集天道因果碎片了,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了。
谢尘缘看着面前的少年,嗫嚅半晌,只叹了口气:“小道友莫要高看,在下不过是青州玄莫门外门执事,无心,此次奉掌门之命来百蝶镇,为柳大人排忧解难。”
站在门后的柳管事啊了一声:“难不成您也是......可,我并未收到老爷的安排啊?”
谢尘缘表情有些意外:“柳大人竟不知晓此事么?那看来是掌门传漏了信息。”
齐长风倒是若有所思:“玄莫门?为何我从未听过。”
谢尘缘拱拱手:“小门小派,不值一提。”
齐长风紧接着问:“哪里哪里,仙尊身法风姿,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只是敢问这玄莫宗掌门是哪位?说不定我认得呢?”
谢尘缘面不改色:“枯松道人。”
齐长风摸了摸下巴:“竟是枯松道人么?”
谢尘缘眼睛轻轻眯起,有些意外,淡笑:“枯松道人不常外出,很多事情都派弟子去办。难不成小友认识?”
齐长风尴尬摇了摇头,哈哈一笑:“那确实不认识。”
谢尘缘:“......哈哈哈。”
谢兰玉看谢尘缘表情淡然,心中虽觉得有些不太对,但还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如此,那仙尊便同我们一起吧。”
谢尘缘:“......”
好徒弟。
还真是一句话给他挖一个坑。
谢尘缘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那便多谢小友。”
扒着谢尘缘衣服的白面鸟,被日光刺得眼疼,还是没看见谢兰玉的脸。
听见这些话,也顾不上去观察谢兰玉了,而是钻进谢尘缘的覆面纱下,小声附在谢尘缘耳边。
“你从哪认识的什么玄莫宗枯松道人?我怎么不知道?”
谢尘缘传音于他:“我也不知道。”
小白震惊于他脸皮如此厚,竟能面不改色撒谎:“那你还说。”
谢尘缘笑笑:“没事,他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