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猝不及防的,那只草蝴蝶竟然躲开梵文经咒开辟的屏障,直直的朝谢尘缘刺去。
“区区雕虫小技。”
谢尘缘缓缓睁开眼,发丝飞扬,手中早已捏着草蝶碎屑,眸中生出几分探究:“我是真地好奇,这些宝物,究竟是谁给你的?”
从我的宝库拿出这么多东西,借花献佛。
当真玩的好一手狸猫换太子。
厉鬼手中血绸,桂爷所吹唢呐,还有白蝶莹绿长生毒蝶,还有这笼罩在西山的死雾,全是他亲手所创。
怪不得至今无人发现这百蝶镇是幻境。
这些宝物?!
白蝶闻此,眼神依旧狠厉:“这与你有何关系?!”
谢尘缘轻轻抬眼:“这关系可大了去了。”
没见过用自己东西还这样理直气壮的。
谢尘缘并没有使出全力,但那三人已经隐约不敌,谢尘缘叹了口气,抬眉:“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这前因后果,说不定,我还能替你们平复冤屈,但是你非要以己之力和我对抗,休怪我不客气。”
白蝶这小姑娘,脾气倒是倔。
“聊一聊又能如何?你帮不了我们!连天道都抛弃的我们,你又哪里来的,要想帮助我们!”
长久的沉默过后,白蝶仍要站起身,继续反击。
“和不画!”
谢尘缘这会儿是真的生了气:“你究竟还要再装到什么时候!”
白蝶倏然顿住,她抬起眼,沉沉的望着那带着覆面纱的仙人。
“你叫什么?”
“我叫的是和不画。”谢尘缘道:“你敢应吗?”
白蝶颤抖着手,身后莹绿的蝶也随之僵在原地,红衣厉鬼早已被梵文压制,倒在地上,被红绸紧紧裹住,显得尤为滑稽。
但是很快,谢尘缘就减少了些威力。
看那桂爷和柳絮儿倒在原地,只剩下白蝶半跪着,仰头,死死盯着自己。
“你认得我。”
白蝶森然一笑:“可是这三百年来没人认出过我。”
“我换了容貌,改了身份,流浪到这离仙盟最远的百蝶镇,成了收尸人,你竟然认得我。”
白蝶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不对不对,是你认错了,和不画死了啊......死在那场大战中!早死了!我不过你怎会将我这疯子认成那等天骄!”
谢尘缘眉头拧起,他本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可和不画竟然没有辩驳一句,直接就疯癫的认下,倒叫他意外:“你这般,图的又是什么?”
不图什么。
她早就不是谢尘缘口中的和不画了。
那等天之骄子,和她现在这落魄的样子,究竟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可长久的沉默过后,莲台慢慢沉下,谢尘缘俯首看她,轻声:“和不画,我还是想问问你,葬神渊诛仙台,万箭穿心,疼吗?”
白蝶愣愣的看着他,眼中噙满泪水,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她想站起身,奈何绵软无力,实在立不起来,不得已瘫坐在地,指缝中堵满泥土,死死的扣着。
恍惚间,又听他一字一句,问:“玄天宗门派千余名弟子,尽数被屠,恨吗?”
“污名加身,千夫所指你勾结魔头的时候,苦吗?”
“追随我,与我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时,犹豫吗?”
“后世骂名,说你是修真界败类,无处伸冤的时候,后悔吗?”
谢尘缘道:“和不画,世人都说你天骄,我却不觉得。”
“你太蠢了,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就为了跟着我,这一战,就无人再记得你孤身镇守北境三百年,无人记得仙魔一战,你挺身而出,连夜改阵,却损了三百年修为,无人记得你将飞升的机会换做生机,让给一名垂死地散修,你善良,大度,觉得他救过人,他值得。可是你呢?你值得吗?”
“世人记得的是什么呢?和不画,他们说的那些,你在茶楼酒馆,听的多吗?”
听得多,怎么会听得不多呢?
白蝶逃命许久,隐匿踪迹,不少听!
说书人道:“葬魂渊本无大患,和不画故作姿态,骗取名声。”
茶客道:“那和老贼自知罪孽深重,怕是渡劫时被天雷所劈,才不敢飞升的吧!”
修仙者道:“和不画修炼邪术,大战时刻意更改阵法,才导致仙魔一战惨败。”
“仙尊。”
白蝶颤颤的,声音抖如筛糠:“你是,净世......仙尊。”
谢尘缘终于肯取下覆面纱,静静的看着她:“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