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玉闻言,眼睫颤了颤:“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它这副大动静,就好似撞见鬼了一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小白在这见到谢兰玉,的确跟见鬼了一样。
毕竟谢兰玉跟某只鬼王的外貌,简直如出一辙。
谢尘缘心里有些打鼓,见少年撂下剑,端正雅观坐下,试探着问出一句:“你渴不渴?”
虽然很好奇这小家伙究竟怎么骗过他们,跟了一路的。但这件事在谢尘缘心中远远比不过兰玉本身。
谢兰玉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没动静,但顺势抬眼,直勾勾盯着谢尘缘。
他张了张口,想说,是会有点,但至始至终没有发声。
谢尘缘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尴尬地替自己又倒了一杯水,饮尽,才看见谢兰玉默默端起茶盏。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怕自己在里面下迷药,再趁机逃走。
谢兰玉一路上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虽说修仙要辟谷,但风餐露宿数十日有余,谢兰玉的确又饿又累。
可谢小公子芝兰玉树,却是个不懂求人的硬骨头。
他见谢尘缘敲别人家门,就心里一咯噔,觉得不妥,晚上自己就找个树蹲着。
等人出来,就继续尾随。
至于现在渴不渴么……
谢兰玉没说渴,也没说不渴。
但能很快,他似乎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又砰一下放下茶盏,看的谢尘缘心又坠下去。
想揉揉兰玉的发顶,告诉他想知道什么都好。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些话什么时候说都不迟的。
谢兰玉道:“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白蝶为什么会对我下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幻境消失?”
能听出他的声音沙哑,带了分质问意味。
谢兰玉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能让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实际上气得不轻。
这件事在他眼里看,无异于从头到尾,谢尘缘都只将他当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什么狗屁合作,什么狗屁帮助,统统都是假的。
他谢兰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宗门上下提起这位小师弟,没谁不疼他。掌门亲自指点功法,几位长老恨不得捧在心尖尖上,就连那几位眼高于顶的师兄师姐,也对他耐心有加,事事都护着、让着,生怕他受半分委屈。
于是也就养出了谢小公子这驴脾气。
他看着面上不显,平日里端的一副高洁自持的架子,实则脾性最大,心有棱角,那股子执拗劲儿,是半点也不含糊的。
这会儿栽到谢尘缘手里,他虽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但被摆了一道,心里还是有气。
如今回了天山宗,又怎么和掌门报备?
报备什么?
报备他遇见了个什么无心道人,二话不说把他揍了一顿,将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使奸招让他晕了一夜,起来后,柳元贺死了,白蝶失踪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换做其他人,可能真就揽下功劳,大摇大摆回宗编故事了。
可指望谢兰玉耍滑头?
倒不如早点洗洗睡了,还能逼着梦里的他说两句蜜了人心尖的好话。
谢尘缘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他还是意外。
谢兰玉默不作声跟了这么久,还真是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但是又不能吵。
毕竟追根溯源,这犟种毛,是谢尘缘亲手顺到大的!
活该他受着。
谢尘缘倒了杯茶,放在他跟前,软了声音:“喝点吧,润润嗓子。”
少年撩起眼皮,没吭声,但接过喝了。
喝完,杯子一放,又死盯着他看,那双润润的眼睛似乎在说:解释,理由。
说不上来,看我怎么磋磨你。
谢尘缘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眼看着还剩下半张饼子,脑子一抽,拿起来,递给谢兰玉:“来,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小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张饼被塞到谢兰玉手里,呼吸都停了,目瞪口呆,就差指着谢尘缘喊你偏心了。
谢尘缘看它翅膀抖一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无奈叹了口气。
只有半张,对谢兰玉也不公平。
倒不如刚要把饼收回来,再让小二上新的,又不缺这点。
不对,现在,他缺这点银子......
这些日子行路,银钱都散给了凡人。
谢尘缘本来想着留点,但转念一想,等他到了青蔼峰,见到玉衡子,从他那勒的紧巴巴裤腰里多掏点,不就有钱了?
所以谢尘缘大手一挥,大方做了回散财童子。
这不,到青蔼峰的时候,就剩下几个铜板了。
如今一壶茶,两张饼,刚好花干。
再多要一张饼子,谢尘缘就要卖身卖艺,行街乞讨了。
谢尘缘思及此,不由的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