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尘缘打开房门，就看到带着黑眼圈站在自己门前的九唳。

“一晚没睡吗？”谢尘缘简单收拾了一下，那张张扬漂亮的脸却因为波澜不惊的神色，显得有些违和。

九唳试了一晚上，可每次当她感觉到自己的魂灵快要会归躯壳的时候，一找来下人，就回再次故态复萌。

下人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但仍旧不敢反抗。

直到天光大亮，九唳疲惫至极，看着站了一圈神情无措的下人，连脾气都没劲撒了。

她招呼众人滚蛋，自己一个人来到谢尘缘的门前。

本以为要等好一会，可谢尘缘就像是有透视眼似的，直接打开了房门。

看着明明是刚醒，却游刃有余。

经过一夜的休整，谢尘缘的状态好了不好。

九唳上下打量看了他一阵，这才试探着开口：“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

“看着状态很好，就不要再问这些了吧？”谢尘缘表情温和：“如果你累的话，我不介意自己一个人去逛一逛。”

“你放屁。”九唳关上门这才感觉到一丝灵魂归为的感觉，她恶狠狠道：“为什么昨天我说话你听不见。”

“你的身体没有适应好药性。”谢尘缘并未打量她，似乎完全不在乎。

他站在窗子边上，看着破烂肮脏的下城，又仰头，看见上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今日你有事？”

“......”

九唳无言以对。

“音宗大会你知道吗？”九唳认清现实，已经坦然接受，这会问什么答什么。

但谢尘缘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知道。”谢尘缘听到音宗大会四个字，才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一些。

“下城会先举办预选拔，选拔有实力的下城弟子，一起参加音宗交流大会。”九唳道：“哦，对了，再过些时日，各个宗门的世家子弟也都会来。”

“包括如今仙盟第一的天山宗。”九唳懒洋洋道。

天山宗......那就是谢兰玉再过几日也回到。

“其余宗门交流的弟子何日能到？”

“最迟三日。”

九唳答：“三日后，天阙城城门大开，便会迎接其余宗门长老弟子的到来，开启新一轮音宗大会的角逐。众星荟萃，齐聚一堂，可真谓是盛景。”

“你可曾知晓上一届拔得音宗大会头筹的，是哪个宗门？”谢尘并不应和那意义的后半句话，反倒缘不经意的问道。

“你竟连这都不清楚？”九唳这会儿是真的很意外了：“玄天宗。”

“不过现如今已然成了一抔黄土。”九唳说罢，唏嘘不已。

九唳话音落下，又循着日光看过去，仔细观察着谢尘缘的表情，对方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意外，仿佛只是在确认着什么。

其实玄天宗获胜是他早有预料，而且上一次交流大会他也来了。

但是最后因为兰玉哭闹，不得已才提前回了青冥崖，没待到最后。导致他不清楚最后是谁拔得头筹。

“今天是下城弟子初选拔。”九唳笑了声：“你打算去看看吗？”

九唳猜测谢尘缘此番前来，定是有其他打算，所以今日的选拔他也会央求自己带他去的吧。

如果他求自己的话......随便糊弄两句，或者折磨他一番，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九唳兴奋的想。

“没什么想法。”谢尘缘知道这些弟子被选拔上来后的最终结局，于是连唏嘘的时间都不愿意给自己留，直白的戳破九唳：“你是不是还漏了件事情。”

九唳听闻他不愿意去的回答，有些失落，又闻剩下那半句，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现出来。

她哼笑一声，信誓旦旦回答：“没有。”

谢尘缘一言不发，看过去。

九唳被这眼神看的一哆嗦：“干嘛？”

“你说的真假，我都知道。”谢尘缘：“而且你也可以试试，看离开我很远，你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九唳暴脾气又上来了：“这究竟是何等药物，为何还能这般欺负人！你莫不是借了邪祟之力？”

“这世上法力无边的东西多了去了，既然技不如人，就老实受着欺负，问这些作甚！”谢尘缘也理直气壮的回答。

九唳看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将她本不愿讲出口的事情如实道来：“今日傍晚时分上城会有一场聚会，迎接当今仙盟盟主，不少人都会去。各大宗门的先行者，以及音宗五大宗主，都会于今日汇聚天音堂内阁，召开会议。”

“嗯，我知道。”谢尘缘：“带我去。”

……

如果说天界的繁华是浮在云端的锦绣狂歌，那么金雀城就是人间的狂欢之地。

朱红的宫墙沿着云海边蜿蜒，眼角的铜铃随风轻颤，城中楼阁悬挂着的玉盘与飞鸟共鸣，如今晨雾已然散尽，悬于台顶的五音宝珠熠熠生辉。

上城的区别和下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刚踏入商城的城门，就能够看到街道金碧辉煌，有暖玉铺盖，两侧的商铺镶嵌着珠玉琴瑟，来往修士衣诀翩迁。腰间玉笛，袖中竹箫，怀中琴瑟，让人目不暇接。

九唳慢吞吞的走在最前方，目光却停留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少年身上。

不知为何，昨日少年还漂亮的容貌，今日突然变得暗淡。

或许是下了什么不能引人注目的咒语。

九唳没说什么。

他的确很好奇，好奇为什么无法探查到少年的真实的法力？更好奇竟然能将这般法术运用的如此熟练？

谢尘缘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丝毫在意的神情流露出。

音宗整个上层划分五大脉细，分别是宫商角徵羽，各脉皆有殿主执掌，尊称“音主”，上城“天音坊”，是高阶音宗修士居所，所以自然规格极其高。

不过，九唳倒是对谢尘缘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既然有本事无知无觉的给自己下药，又对音宗一切大事如此清楚，自然会对上城这点浮于表面的奢华有所知，更不会无知的短浅。

他们走了不算久，遥遥的便看到城中央的那座天音台。

谢尘缘记得那座天音台，在天阙城还没有被音宗占领之前，那里曾是城中祈福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