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花。”
“什么花?”
懒骨头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也不能光练剑,得多读些书,不然那脑袋都成朽木了,只会耍剑有什么用。”
“我读的书不少,也不知道断肠花是什么东西,是你癖好太过稀奇,总爱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花?”
“海棠啊”,谢尘缘笑道,“海棠花,哭断肠。”
“那这棵呢?”
“玉堂春。”谢尘缘让他仔细闻闻,“话说,连玉兰都闻不出来,还要认什么花?”
“术业有专攻”,兰玉别扭的解释道,“没有了,剩下那一棵是桂花,我分辨得出来。”
“嗯”,谢尘缘低声含笑。
忽然间抬眼看去,少年站在玉兰树下,那副场景让他恍惚间有些愣神。
“兰玉啊,你可还曾记得,我有许久没这样和你聊过天了。”
谢尘缘忽然间的蹦出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在冲谁说。
半响,他好像反应过来,自顾自的笑了。
“你瞧瞧,在人间好日子过久了,把自己都给过糊涂了。”
“昨日我们还在这样。”兰玉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你将我误认做谁了?”
谢尘缘觉得好笑,实话实说:“没谁,一个故友。”
兰玉又问:“这棵玉兰是你特地为他种的吗?”
谢尘缘道:“我没为谁特地种过什么花,好看我就种了,要什么理由吗?”
兰玉哼唧唧的阴阳怪气:“你像是那种特别念旧情的人,虽然也可能被很多人惦记。”
谢尘缘:“这回对我的评价终于不是懒骨头了,怎么,你还知道惦记我的人多?惦记我什么?做饭难吃,又老又穷?”
兰玉又不说话了。
“又发什么呆呢。”谢尘缘摇摇晃晃的,又睁眼,看见兰玉拎着剑,朝自己的位置慢慢逼近,又闭上眼,没个正形:“走这么近做什么?杀师证道?”
少年问:“兰玉究竟是谁?”
谢尘缘哼笑:“我都说了,一个故人。”
兰玉安静好一会,才说:“那他对你很重要吗?”
院中沉寂许久。
谢尘缘心中烦躁的不像话,回答问题时也带了些脾气:“兰玉,我今天往这一站,冲着哪棵树都喊个人名,你都要一个一个来问我对我重要吗?”
兰玉不说话了。
“还是说,叫兰玉委屈你了,你就得起个什么海棠玉兰,再不济桂花荷花梅花,是么?”
这话单拎出来虽然冲,但是他口气却软,声软语的似乎是根本没打算和小孩计较,反倒是想逗逗他。
“那你为什么冲着我叫兰玉?”
兰玉说话声音也低,只是谢尘缘如今躺在躺椅上,眼一睁就看到黑影压下来,霎时间竟然觉得他长高了不少。
“嗯……可能是觉得你和我那位故人外貌比较像?眼睛嘴巴鼻子……”
谢尘缘伸出手拉他,两人凑近了,他才调笑到,然后又重新后仰半步,同他又拉开距离,又变得一如既往的淡:“一个都不像。”
兰玉生气了,转身就要提了自己的剑重新练去。
谢尘缘见状喊住他:“做什么去?”
兰玉气势汹汹,头也不回:“凭什么要给你讲。”
谢尘缘为老不尊:“凭我是你师尊。”
谢尘缘起身,那一身白衣却衬得他身形极为的单薄,“不就叫了个名,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兰玉像哑巴了一样,自顾自的提着剑,就开始练。
他像是心里憋了股气,运剑起势都带着不服输。
谢尘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即便是如此,这般也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清风拂过的刹那,一缕目光中,那人身影清姿卓然。
兰玉手起剑落,好似白蛇吐信,嘶嘶破风,院中银光狠厉,落花纷崩,那剑气突然就像开了灵窍似的,在他的周身自在游走,霎时间腾空而起,在空中悬身,那道银光又如同虹芒一般,走势即将要回想旁边的那颗玉兰树。
谢尘缘看得心中一紧,右脚不自觉地向前迈动一步,却在刷的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尖已经直指自己咽喉。
谢尘缘伸出手,压下剑尖,笑道:“舞的不错。”
兰玉仍旧冷面,被压下去的剑又重新回归原位,丝毫不肯退步的抵着他的脖子。
那双仍旧抵压着剑尖的手,修长纤瘦,好似美玉一般,一眼望去就知道,那双手,就是要画丹青。
谢尘缘道:“这是会了就开始耍耍剑威了,连陪你练剑数月的玉兰树都不肯要了。”
兰玉仍旧冷淡,道:“是兰玉陪着你,不是陪着我。”
谢尘缘轻笑:“这段时间,除了你陪着我,还有谁陪我?我就一个孤家寡人,哪里来那么多兰玉玉兰。”
兰玉道:“我不是傻子。”
谢尘缘见他软硬不吃,觉得更是乱的慌,实在没办法了,才终于说道:“若是我说,兰玉这名字更适合你,我才脱口而出,你信么?”
兰玉:“呵,你还是把我当傻子耍吧。”
……
因着兰玉这个名字,兰玉连续两天都对懒骨头爱搭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