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纵愣在原地，谢尘缘举起手，装腔作势地开始鼓掌。

“你这小子，正经的防卫不做，偏要搞那暗杀的活计，倒是同我不一般。”

谢尘缘如实评价他的杀招。

兰玉淡淡的斜睨了他的师尊一眼：“仙尊，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招便是你教给我的。”

“我何时教过你这般招数？”

“那可就多了去了，若非仙尊你已经忘的干净？”

兰玉二话不说，就要开始凭空造谣：“又或者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徒弟？”

谢尘缘真是怕了他了：“你小子，少再胡诌。好了，有什么问题便问霍将军吧，我们一会还有要紧事要做，可是陪不了你许久。”

“你离开，站远些，也不要动用灵力偷听。”兰玉推搡着谢尘缘的背，示意他往庭院外走。

”我何时这么做过？你也忒不信任我了。”

“并非不信任，实在是师尊老奸巨猾惯了，连带着徒弟也有心眼。”霍纵打趣。

“霍将军，莫要再打趣我了，不过，也都赖我。你瞧瞧他这样！这才哪到哪，就要把我赶出家门？”

谢尘缘笑着打趣，却也不违背他的意愿，慢吞吞地移到门边。

谢尘缘心里挂碍着：“真不让我听啊？”

“说了不就是不，你同霍将军打成平手，我又打赢了霍将军。换而言之，便是我赢了你，那你便要听我的话。”兰玉句句在理，可在旁人听来，那便是诡辩。

当然，这个旁人，不外乎只有霍纵一个。

“哪有徒弟对师尊这般说话？你小子。”

可他也不曾说什么重话。

谢尘缘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却笑的宠溺：“好吧，仙者比武，那便是要愿赌服输。我此番走了，你一会可要亲自将霍将军送到我去的地方，可曾晓得？”

兰玉点头，有又问：“你要去哪？”

“后山的西边，我去走一走，看一看。你只需要将他送到那块石碑前就好。”

“知道了，你快走吧。”兰玉催促。

“真是徒大不中留，管又管不住。”谢尘缘叹息，挥了挥袖子，轻快地沿着小道，渐渐就不见了踪影。

霍纵还站在庭院中，笑问道：“兰玉，你有何要事要问？”

“我有三问，霍将军，还望您请一一解答。”

兰玉拱手作揖，倒是将礼节全数数清：“第一问，您和仙尊认识多久了？”

这问题并不难答，只需如实说道就好。

“若是在你看来，可能有十年、二十年。可若是在我看来，我们认识已有千年之久。”

“第二问，你是否知晓仙尊的往事？”

“若是仙尊同我一起度过的，那我便自然知晓。不过仙尊的故事可不单单只是看到的，此世间谣传太多太久，东西太杂太乱，你若想知道，告诉你得说上个三天三夜的时间。这便不是只有一个问题了。”

霍纵的回答看似没什么有用的内容，但兰玉却并不觉得。

“第三问，霍将军，你可识得当初你和仙尊认识的时候，他身旁有位叫兰玉的。”

霍纵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兰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玉，不正是你吗？”

“并非如此。”兰玉如此说道：“我指的是，师尊作为仙人，又或者是霍将军口中的千年之前，他所喜欢的那个兰玉究竟是谁？”

霍纵听清楚听明白，这才终于笑了：“那位兰玉，是个水灵的人，同你一样的脾气、个子，甚至连外貌都差不到哪去。”

“那他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师徒关系。”

“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我便不知了。人间百态，各种千万种方法相遇、相识、相知，你若是好奇，亲自问他便可。”

见到兰玉的表情，霍纵轻轻的笑了声：“你莫不是还要再继续问下去？说好了是三个问题，结果你问了整整五个，我倒也回答你了，只是你还要再接着问下去吗？言而不守，此非君子所为。”

“你倒是君子。”兰玉冷哼一声，抱臂，不打算再理他。

“兰玉小公子，莫不是你以为这件事能到此为止了吧？”

霍纵道：“刚刚我可是听到了，你师尊安排你的什么。他要你把我送到一座石碑旁，去寻他。现在你的问题我也替你解答了，好人帮到底，便把我送过去吧。”

兰玉见这人，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

他也想不清，道不明讨厌他的真实原因，大概是霍纵的那笑容也实在惹人嫌，身上的气味也难闻至极。

也不知道谢尘缘怎的和这种人又混在了一起。

他有些不悦地领人出了门。

不过半里的路程，两人途中再无一句话。

霍纵遥遥的便看见了那座石碑，停了脚步，同兰玉拱手告别。

“兰玉，今日比试一番，倒让我也看到仙尊为何选择你，你的天赋也足够高。”

兰玉不解地望向他：“霍将军，此为何意？”

“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霍纵低低笑了声：“若是来日有缘再见，想必兰玉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了。”

“不必你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兰玉冷声打断道：“霍将军，你今日来此，便是同我师尊攀关系的吧？”

“倒也不是攀关系，是我们本来就有关系。“

霍纵的笑显得那么的单纯，又不含恶意：“兰玉，你便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快些回去，回房里，别让你们师尊担心。”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没长手和脚的小孩一般。

“我没眼睛也比你认路认得清楚，又何必在这暗自嘲讽？”

兰玉听懂他话里话外的盲音，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要走。

“有缘再会啊。”霍纵冲他的背影招手。

转瞬即逝间，他便踩上枝头，再不见踪影。

兰玉只听到耳侧破空的风声，遥望着他离开的那棵树枝，静静地看过去。

他看不见，只能听声辨位，用声音感知一切。

师尊带这人回来，究竟有何要紧事？又究竟要干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骗子师尊、坏人师尊。

兰玉小声地咒，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侧多了个人。

“是谁？”兰玉喝道。

他向来习惯闻香识人，这味道既不是谢尘缘身上的花香，也不是霍纵身上的血腥，而是一种更为浅淡的燃烧木料香。

男人轻轻笑了声：“兰玉，实在对不住。”

兰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得头晕眼花，再也抵抗不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