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沿着溪边走，谢尘缘才恍惚意识到进入幻境前谛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人总会在幻境中遇见自己最想念的人，以至于时常无法分辨出真假。

可是谢尘缘不会。

他看着谢兰玉从小长到大，对他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如果面前出现个兰玉，谢尘缘会装傻，会借着思念的情绪真的流泪，借着难掩的悲痛说出心里话，但是他要比任何人清楚，面前这人究竟是谁。

鬼章和玄冥，拥有一张用兰玉毫无二致地脸，但谢尘缘对他们却生不出任何感想。

一个人地容貌即使可以复刻，但那种独一无二的感受，却是除了对方，谁都无法再给予的。

谢尘缘只求一人，却不妄求那一人求他。

于是踽踽独行，将自己那爱意勃发地心永远的埋藏在深流动的静水之下。

只有他一人清楚，那方寸之地，是何等的一败涂地。

谢尘缘忽地想起一件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谢兰玉将他的手又牵的紧了些，小声道：“在我还没有到达音宗时，遇见了个陌生修士，告诉我的。”

谢尘缘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人的身形渐渐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谢尘缘试着向兰玉描述那人：“他长得高吗？”

“同我差不多。”

“你何时遇见的他？”

“进秘境开启的前一晚。”

“没有露脸？”

“......”谢兰玉虽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一五一十老实回答：“我忘了，当时夜色很暗，看不太清脸，或许不是很年轻，背有些佝偻，至于脸的话，确实没什么印象。”

谢尘缘也不怪他，毕竟他也曾用过类似的浑招。

不过若真顺着这个方向找，还不算麻烦。

毕竟这世会此法的倒不算太多，一个个排除就好。

谢兰玉看着师尊若有所思的表情，，刚要开口，就察觉到身侧的景物骤变。

疾风起，谢兰玉反应迅速的将人死死搂紧怀里，颇有股要死一起死的派头。

谢尘缘被他狠抱着，差点闷得喘不过气来，刚掰开他的肩头，便看见同他视线相交的谛听。

陌生的气味猛然出现在兰玉鼻尖，他的手刚摸上剑，就被谢尘缘紧紧攥住手腕。

谢兰玉察觉身后粗重的鼻息，又见谢尘缘笑意盈盈地说了句：“谢谢你啊谛听，没欺负他。”

谛听，是谢尘缘刚刚提到的那个家伙。

谢兰玉将要转过身去时，就被谢尘缘按着肩膀：“别看。”

谛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如同深潭黑水。

谢尘缘小幅度地同谛听回收告别：“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请你去蓬莱墟一探究竟。”

谛听：“......”

那地方怎么还能当景点一样随便邀请兽过去呢？

过去蹲墟狱，还是真的参观？

但他什么也没说，目视着两人的背影缓缓远去。

谢尘缘小声提醒：“不要和谛听对视，会迷失在幻境中，再也出不来的。”

“你为什么不会？”谢兰玉被人拉着手一步步往前走，眼睛被人轻轻捂上。

他的睫羽又长又密，扇在谢尘缘的手心，倒是蹭的他心痒痒。

谢尘缘解释：“有个词叫熟能生巧。那时他还在上三界时，住我宫中，我便经常分不清环境和现实，最后还是我整整消失了天上七日，没能上庭，一堆人带着传家的家伙参来解救我。”

谢兰玉刚要放下一口气，又听见谢尘缘继续说：“本来我睡觉睡得好好的，结果再醒来一看，满池子全是鱼。他们误和谛听对视，陷入幻境出不来了，最后还是我和另一位上神一个一个将他们化为原样的。”

谢兰玉：“......”

怪不得谢尘缘老露出一副天上也没什么的样子，合着确实没几个聪明人啊！

谢兰玉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是谢尘缘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深不见底的地方走了出来。

虽然秘境深处也是无光无波，但相比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怕是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谢尘缘快走了两步，蹲在地上，望着那处凹进一块的盆口，转过身问：“你从这进的阵？”

谢兰玉点头：“嗯。”

谢尘缘却卡了壳：“你自己一个人进去的？”

谢兰玉刚要回答一句是，下一瞬却忽然想起什么。

“不是......小白也跟着我一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