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太重,重到谢尘缘再也无法承受,只能依赖某人环着他腰身的力气站直。
“兰玉......”
谢尘缘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他扒着谢兰玉的肩膀,想要尽力推开,却是无动于衷。
谢兰玉在好好惩罚这个满嘴谎言,不负责任的师尊。
可除此之外,最后的情绪却是恢复记忆后,铺天盖地涌上的爱意。
一个人,究竟会爱上一个人到什么样的程度?
到恢复记忆的那刻,所有的山外无物,脑海中却只有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到哪怕那时的他太小,不知道什么叫爱,却知道什么叫谢尘缘。
谢兰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因谢尘缘离开所谓喘不过气的愤怒是什么。
是思念。
他一直在想一个人,身体先替他做出了答卷。
谢兰玉啊谢兰玉。你未曾对任何人动过情,为什么却会在见到谢尘缘的第一眼,便生出一种想要紧紧抱着他的冲动。
为什么在看到他落魄表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心疼,是想要安慰但却缩回的手。
在百蝶镇醒来后,只察觉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可是天山宗弟子无一人伤亡,他的身后站满了人。
只因为消失的那个人,是谢尘缘。
从不多管闲事的自己,却破天荒的追着一个连正面都没打过的陌生仙者。
和他在一起却只觉得安心,离开了他,却只觉心中涨闷。
在过分些,便是毁天灭地的痛。
谢兰玉啊,那个时候你就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哭着,却停止了剥夺谢尘缘的呼吸,而是任凭嘴唇贴着他的唇,任凭自己眼泪不停的往下砸。
他哭腔溢满了四肢,连痛苦都是因为身体不停的战栗而有所体现:“谢尘缘,你个混蛋。”
——
谢尘缘本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又或者相认,可以是温情的,不知所以然的,无所谓的,见了一面就狂奔逃走的,可以是任何样子的,但却不能是兰玉哭的样子。
他的心太痛了,没法再顾及这么多有的没的,便要抬手,抹去他的泪。
“不哭了。”谢尘缘踮起脚,碰了碰兰玉的额头:“我的好兰玉,不哭了。”
兰玉从无声的流泪,便成了啜泣,直到谢尘缘的衣襟全被打湿。
这么些年过去,除了刻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支撑着谢尘缘在面对兰玉时尽量不失态,他端作师尊架子的不可一世在此时此刻彻底崩塌。
“兰玉,”谢尘缘揉着他的发顶,哑着嗓子哄:“我不是有意这么对你的。”
谢兰玉哭声未歇,双眼红肿地望着他:“有什么东西,比我还要重要?”
谢尘缘一时半会竟哑口无言。
按照谢兰玉这个问法,他哪怕将那些往事全都添油加醋地讲一遍,对方也只会冷冷清清地呛自己一句:“那就是比我重要。”
他单手轻轻摩挲着兰玉下巴,片刻后,又微仰头,凑上去,略带怜惜地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该死的伦理道德全都去死吧!
他为了坚守这些所谓的正道,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凡夫俗子,却要那么悲痛的对待自己,对待兰玉。
到最后,他什么都不曾得到。
如果早知是那般结局,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冷眼旁观这四海八荒中的任何事。
谢尘缘这一吻倒是要比谢兰玉的更为短暂。
虽说不上是一触即分,但离开的时候,谢兰玉甚至还没回过味来。
在某个心机小子想借机延续这个吻时,却闻到一阵极其淡的香。
谢尘缘手微挡在他的唇上,耳廓略微有些红:“这是在谛听的环境中,再亲便对不起那家伙了。”
谢兰玉早被这惹人心烦的东西困了许久,虽不清楚他口中的谛听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谢尘缘这般说,他也终于老实了点,不再动手动脚。
谢尘缘见状,倒是惊奇。
他因着一句兰玉吃飞醋同他闹脾气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自己欺他瞒他这件事,竟然能只靠一个简单的吻,就使他情绪稳定了不少。
倒是......让他发现了个良招。
谢尘缘想到这,闷头一笑。
某人还揽着他的腰身,感受道那细微的动静,刚要开口问他为何事而笑,手便被谢尘缘牵起。
那人笑意盈盈:“我知道我不该就这么把这件事掀篇,但我们先出去吧,等有空我再和你解释来往缘由头。”
谢兰玉似乎能够听到那激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有所消停。
他试图从谢尘缘那双眸子中分辨出某些熟悉的情绪——即将骗自己时无法避免的心虚。
不知道是该称呼幸运还是不幸,谢兰玉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被塞得满满当当。
良久,他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