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葵心中冷笑,这哪里是订婚宴,分明是政商交易场所的开业庆典。
“原来是原田先生。”安室透收起名片,语气熟秥地像是偶遇故友,“说起来,我和夫人也是在这里订婚的,已经过去两年了,再经故地,到是倍感亲切。下周我门预备去京都度假,过订婚两周年的纪念,也是结婚一周年。”
原田建斗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恭喜恭喜,这倒巧了,下周我和妻子也要去京都度假。”
“哦?那不如我们两家……”话未说完,男人背在身后的手精准地捏了捏霍小葵的掌心。
“不要!”霍小葵脱口而出,带着焦急,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了波本的衣袖,“两个人、两个人......”
她不忘波本给她立的新人设,扮演起一个沉溺于新婚甜蜜,不愿让外人打扰的霓虹语不好的妻子。
波本顺势揽住她的肩,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宠溺,“您看,她总这样任性。”
原田建斗笑着摆手,“理解理解!新婚夫妻,当然需要二人世界。”
寒暄结束,波本揽着霍小葵伴着乐声扎进舞池,一步步往侧门的方向移动。准备撤离。
宴会另一端,贝尔摩德听到耳机里的声音,眼前共舞的是前田裕二,是松本直人的上司,自诩中立派。
“先生,考虑一下吧,你还剩一支舞的时间。”
这张易容后的脸线条柔和,眉眼含情,很符合大和抚子的形象。
“就算你是长谷川小姐......”前田裕二压低声音,“这种条件未免也太......”
“那你还真是眼拙,连身边的人的面容都看不清。”贝尔摩德叹息着,带着怜悯,眼神变得锐利,搭在前田裕二肩膀的手暗自发力,指尖几乎要冲破西服嵌进去,“镇定,你也不想这场订婚宴毁在你手上吧。”
前田裕二吃痛,也不敢随意挣脱,他压低声音,“你们把她怎么了!”
音乐愈发舒缓、缠绵,即将步入尾声,舞池里的人都慢下来,沉浸在柔和的灯光和旋律里。
“考虑好了么。”贝尔摩德的声音失去耐性。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回答她的却是沉默。
“动手。”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掠过,冷帽男人半跪在地,枪托稳稳地抵住肩膀,右眼紧贴高倍瞄准镜。视野里,宴会厅璀璨无比,松本直人正与桥本绫乃共舞。莱伊的呼吸缓而长,指尖扣住扳机护圈。
不远处,苏格兰卧在通风管后,同样透过镜片凝视目标。他的世界里只剩呼吸的节奏,及耳机里贝尔摩德的指令。
咻——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穿过双层防弹玻璃,留下圆形弹孔。
下一刻,松本直人的太阳穴炸开血花,他脸上还残留着对桥本绫乃的笑容,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舞曲,刚好放完。
一片死寂。
随后,尖叫声如海啸般涌来!人群瞬间崩溃,推搡、哭喊、撞翻的香槟塔稀释了地板上汩汩往外冒的血液。
前田裕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他没得选了。只对着女人轻轻点头。女人松开手,转身遍没入混乱中。
另一栋大楼天台上,莱伊利落地拆解狙击枪,苏格兰收回观测镜,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离开天台。
波本原本只虚扶着她的手,却突然整个手掌覆上她的后背,将她牢牢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小葵的侧脸撞上他的西装前襟,淡淡的柑橘调掺杂着焦糖的微苦,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玫瑰香气。
不过一瞬,他带着她穿过人群,离开了宴会厅,走进昏暗的走廊。
风从外面灌进来,却吹不散眼前的那抹鲜红,她再抬起头,那辆保姆车停在巷子口,门开着,贝尔摩德已经坐在里面,脸上的易容撕掉了一半,露出底下那张惊世骇俗的面庞。
“完成得不错。”贝尔摩德说着,把剩下的一半也撕下来。
霍小葵低着头,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微微发抖,她立刻用右手按住,握紧手腕。
车子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汇入车流,街头的灯光一下下掠过车内,光影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
“葵。”贝尔摩德声音慵懒,碧眸锁住她,“还要麻烦你,一周后和波本去一趟京都。”
“我?”霍小葵喉咙发干。
“再帮我一次。”贝尔摩德倾身过来,带着馥郁香气的阴影笼罩住她,指尖轻轻拂过霍小葵冰凉的手背,最终停在她的腕间,避开手链,贴着她的皮肤。那下面,脉搏正剧烈地跳动着。
“反正波特还没回来,跟着我不也更有趣些?”贝尔摩德吐气如兰,像毒蛇吐着信子缠绕她,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小变态。”
没人说话,只有马达轰鸣声。
霍小葵腕间的脉搏在贝尔摩德的指尖下疯狂擂动。她没看见的是——
莱伊耐人寻味的目光,和苏格兰垂在身侧的手,很轻地蜷了下指尖,还有副驾驶上自始至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的波本,他薄唇微张,用嘴巴缓慢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