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悬挂于夜空之上，零星几颗星星藏在云层里。

霍小葵正一步步往公寓的方向走，两根手指拎着那双精致的裸色高跟鞋，鞋跟在空气中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粗糙的柏油路上，细沙偶尔硌进脚心，细微的痛比不上右脚脚背的疼，踩波本的时候她没收力，现在报应来了。

晚风掀起她额间的碎发，眼底还藏着未散去的慌乱和茫然。她停下脚步，裙摆因惯性微微晃着。

“波特……”

她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轻声呢喃出这两个字。

霍小葵抬手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搜索栏。

屏幕很快跳出词条：波特酒（PORT），别称晚安酒，一种加强型葡萄酒，为葡萄牙国酒，口感偏甜，酒精含量一般达15-20度。

她在波特手底下做事？而且听贝尔摩德的语气，波特带她做的任务应该不会和今晚这样，是另一种对于贝尔摩德来说有点无趣的事情。且贝尔摩德和波特应该挺熟的，才能不打招呼就把她带走。

至少一周内，波特不会回来。

她正想着，脑子里炸开系统的声音。

【‘在波本的神秘主义色彩中打开’任务已开启，限时三个月，奖励朗姆义眼体验卡。】

【‘在贝尔摩德的微笑深处打卡’任务已开启，无限时，奖励痛觉延迟卡。】

【‘在莱伊的枪火余温上打卡’，限时三个月，奖励薛定谔的照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还有吗？你一次性说完呗。】

【已播报完毕，宿主可酌情安排打卡任务行程。】

很好，新任务涵盖了她今天见的几位组织成员，只少了一个，她想质问系统，到嘴边的话却变得阴阳怪气。

【怎么？孤立苏格兰？你怎么不再播报一条‘在苏格兰贝斯的琴弦上打卡’呢？要不‘在苏格兰的胡渣上打卡’也行，怎么回事儿啊047？凭什么孤立人家苏格兰！】

她越想越气，手往上一扬，直接把高跟鞋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是正常播报任务，宿主冷静。】047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

这反而让霍小葵更气，她胸口微微起伏，对着空气一顿发泄。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神秘主义色彩？！让我去警视厅嘛！还有微笑深处！酒窝？嘴角？更可恶的是那个枪火余温！你什么意思！烫死我怎么办？！】

系统回答，【绝大部分枪支单次发射子弹后温度约为30℃～60℃，仅略烫手，宿主，你不会烫死的。】

【谢谢你哈。】

她认了，这个实话总能噎到她的AI，她轻叹一声，弯腰捡起高跟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自家统，还要再磨合磨合。

见霍小葵的情绪逐渐平复，047贴心地为她补充，【另外，警视厅可以去试试，至于酒窝，贝尔摩德没有，这个方案可以砍掉了。】

“啧！”

她就知道！

【不建议宿主生气，对你的乳腺不好。】

系统突如其来的关系让霍小葵心头一怔，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儿，取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愧疚。她软下语气，【对不起，我不该冲你撒气的。】

她不是故意对047发火，只是今晚一切都太乱太急了。突然卷入组织，还面对那样血腥的场面，再加上松本直人的死，即便开枪的不是她，她也是杀掉松本直人帮凶之一。

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好催眠自己对方是荞麦面派，从而减轻心理负担。

【我接受你的道歉。】

霍小葵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嘶——”

一颗细小的石子扎进她的脚心，刺痛瞬间炸开，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烦死了烦死了！”

她抬脚甩开石子，烦躁地原地跺了两下，似是要把所有烦恼跺进去，发泄着心底的不安和委屈。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没忍住，又像是故意的，低沉、温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再者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小葵浑身一颤，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不敢动，不敢回头。

那脚步声向她站的地方靠近，不紧不慢的。

“葵小姐，觉得这样很好玩？”

这句话……她在警校那晚也听过。

霍小葵转过身，耳边是胸腔下急剧加速跳动的心脏的砰砰声。

那人站在巷尾，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兜，身后背着琴包。

“苏格兰……”她叫出他的代号，保持生疏的语气，“……还有任务？”

“没有，我的贝斯需要换弦，只是顺路。”

苏格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又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霍小葵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