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他可以别人也可以,那两瓶威士忌倒是没问题,可贝尔摩德现在还是纯黑,不可取信,还有,要是她身上有窃听器呢?衣服、鞋子,都不是自己的,首饰被装上了呢?她一打开门贝尔摩德就在公寓里,有充足的时间安装窃听器。
【没有,我会屏蔽。】047告诉她。
【嗯?】
【嗯。】
那团光闪了又闪的,却像颗定心丸,稳住她乱糟糟的想法。
霍小葵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抓起苏格兰的胳膊。
“跟我走。”
猫眼男人明显愣了下,但没挣开,任由她拽着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开门、反锁、开灯、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不像是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而‘陌生’男人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弯腰换鞋时露出的后颈线条,又迅速移开视线。
“葵小姐,你这是……”
“贝尔摩德把我薅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我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黑衣组织有关系,不知道……”
霍小葵语速飞快,一股脑地对他倾倒肚子里的话,她生怕他不信,下意识抬手,两只手臂撑着他背后的门板,将他困在原地。一个没什么气势,甚至有点笨拙的壁咚。
近距离之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眉眼的线条,长长的睫毛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下巴的胡渣泛着青,比起前几天见到的二十二岁的诸伏景光要多了成年人的稳重,褪去了青涩,他保留了自己的棱角的同时,同阅历里的沉稳相互纠缠。
“你还记得我说的游戏吗?我……因为支线任务进度太快了,所以导致主线任务没有推动,嗯……就是、就是我还是不会告诉你什么任务,当然我想告诉你的我也不知道……”
“这里安全,很安全!”霍小葵重重地点头,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是霍小葵,你是……”
她怔怔地看着他,呼吸微促。
苏格兰垂眼看着她,距离太近了,他看得清她睫毛上略微结块的睫毛膏,和冲掉膏体的那层从眼眶坠下来的水光,也闻得到她身上属于宴会厅的香槟的甜腻。
“我叫绿川光,霍小姐,可以放开我了吗?”他回答道,刻意避开她礼服的领口,只看着她的眼睛。
“我明白……明白……”
金发女人动作一顿,她缓缓放下手,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果然,他没有说他的真名,她还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他相认。
【温馨提示,已过凌晨十二点,外面的世界,是七年前。】
又回到七年前了?!那苏格兰咋办?他出去碰到诸伏景光呢?那不就顶号了!要是和漫画里一样必须死一个才能维持世界的运行呢?
不行!绝对不行!
她向前半步,将男人按在门上,咚的一声,她的裙摆扫到玄关处的绿植,叶子沙沙作响。
“霍……小姐?”绿川光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兜帽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你的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小葵急切地问他。
“……没有。”
霍小葵松了口气,又抬头追问,“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同样的夜晚,我们在……那个地方,我一样说了一大堆话……”
“霍小姐把我认成旁人了?”
他不信她。
也对,原本就对她的身份很怀疑,更不用说今天晚上突然出现,身份还疑似……是确认,确认为组织成员。即便有那次共同经历的生死时刻,他……也不会信她……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扯出一个笑容,“你不是要换贝斯的弦嘛,就在这儿换吧,我想观摩一下。”
“是要去琴行换的。”绿川光回答。
“这样啊……”小葵脸颊一热,尴尬地转移了视线,脑子飞速运转,得想办法把苏格兰留到明天晚上凌晨十二点,等待时空刷新。
“这么晚了琴行也不开门了吧,要不留下?”她再次开口,语气掺杂着小心的恳求,“我……我可以听你弹贝斯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逻辑不通,补充道,“哦……琴弦坏了……”
“也可以弹。”
她抬起头,眼前二十四岁的苏格兰,和她记忆中的诸伏景光的身影重叠,那双蓝色猫眼还是警惕的,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我听。”
她领着他走进客厅,打开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营造出温暖安静的氛围。又跑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绿川光面前。
绿川光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他将背上的贝斯包轻轻取下,放在腿上,缓缓拉开拉链。一把深色的贝斯静静躺在包里,琴身线条流畅,外行也看得出质感很不错,确实有一根琴弦略微松垮,需要更换。
他从手机里找出调音软件,手指搭在琴头上一点点调试音准,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贝斯抱在怀里。
指腹拨动琴弦,一声低沉、醇厚的贝斯音缓缓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激昂的旋律,只有舒缓的节奏,像一层薄薄的水,浸透她她的神经,安抚她紧绷的心弦让她,在这乐章里,一点点放松。
猫眼男人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拨动、按压,动作流畅自然,神情专注,他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眉眼低垂,在这暖色的灯光下,简直温柔的不想话,想要人溺死其中。
原来他弹贝斯是这样子的,不只是漫画里一闪而过的回忆,是真真切切地弹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