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来,有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的心绪自那日起,便被这句话占据,他只要想起义勇的话,心脏就猛烈跳动。
他只得尽力忽略,转而去深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义勇来自的「未来」,是很久之后,而他是绝对活不了那么久的,排除掉他去往未来——倒不是炭治郎不想,而是他清楚明白,自己在这个时代诞生的含义,他是绝对不可能前往未来的。
那就只可能是他死去,然后被变成了咒灵或者咒物,等到了义勇的诞生,这也能解释义勇为什么对他很熟悉。
灶门炭治郎缓缓吐出口气,扬起笑脸。
既然如此,就该更努力才是,这样,不论是变成了咒灵还是咒物,都能够帮到义勇更多了吧。
下定决心的赭红发少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黑发少年坐在廊下,靛蓝的眼睛空茫看向远方的天际,云朵悠然,偶有鸟雀振翅飞翔,落下几片葱绿的叶子。
灶门炭治郎没有多少犹豫,轻轻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凑到黑发少年身旁,紧贴着他坐下,面对他略微疑惑的目光,灶门炭治郎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瞬间闭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面色严肃起身,直奔前院。
路上遇到同样匆匆赶来的同伴们,他们互相对信息,大多猜测是不是又打仗,但这个声音于战争而言,又太过微小。
“许是又有家族来求庇佑?”
“那也得听到哭声吧……”
所有的猜想都在他们来到前院时不攻自破,鲜艳的血液崩散,地上失去生命体征的人浑身新鲜的伤痕,在其一步之遥,黑发青年脸色暗沉,手中的太刀还在滴落血液,红眸微微下撇,死般的寂静弥漫,不远处穿着显贵的人们瞪眼低头。
“诸位。”黑发青年身影高大,说话时抬臂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语气与面色一样冷,“你们的态度我不关心。”
他仿若自语:
“缘一还在外救死扶伤,祓除咒灵,而你们……享受着他带来的名声,却还不满足,甚至奢求更多。”
“愚蠢,无知。”
他看起来很想将这些人痛骂一番。
“我说过,咒术师不可掺和进普通人的争斗,当权者是谁都不会影响到咒术师,你们又做了什么?!”
“将战争当儿戏?”
“几年前屠杀死去的五万多人,于你们眼中,难道只是度量权利的棋子?”
他道:“荒唐。”
灶门炭治郎一行人完全不敢上前了,几个小孩战战兢兢缩在角落,这种场面不能说话,疯狂给彼此使眼色。
啊啊啊,严胜先生这是气炸了吧!
富冈义勇思考几秒,在炭治郎担忧的眼神中,毫无畏惧地上前。
感受到咒力波动的继国严胜眼睛微动,话还未说出口,灶门炭治郎紧随其后,小跑至富冈义勇身边。
见此,灶门祢豆子也急忙跟上,其余人也不再躲藏,陆陆续续站到继国严胜身后,面色不善看着对面的那些咒术师。
继国严胜的声音停顿几秒才响起:
“……不要辜负缘一的努力,否则,我会将你们的脑袋,挂在你们所效忠者的大门上。”
本该这次就行动,但思及孩子们还在……可话又说回来,不见点血怎么长大。
他的话音刚落,那几位咒术师当即屁滚尿流跪地磕头谢恩,继国严胜语凝,他干脆利落将刀收回鞘中,才警告道:
“没有下次。”
那些咒术师颤颤巍巍抬头,确定不会再被清算,重重又磕头谢过后,才一起将同伴的尸体匆匆带走。
院内重新安静下来,摊开的血液散发着铁锈的腥味,影藏的侍从自角落走出,静静收拾起来。
继国严胜将用过的太刀递给一旁恭敬等待的下属,淡淡转身,穿过挤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向书房走去。
“严胜先生,发生什么了?”
灶门炭治郎跟在身后,担忧问。
其余人也竖起耳朵,眼巴巴等待解答。
继国严胜稳步行走,目不斜视:“功课如何了?”
这不是难回答的问题,大家一人一句讲述近日的学习成果,得到大人还算满意的点头。
他们随着一起来到一间书房前,乖乖在外等待,片刻后,继国严胜招呼他们进来。
屋内的架子上摆满册子与文书,黑发青年跪坐于最中心的文机,身前的矮书桌上摊开一张地图,灶门炭治郎极为自觉走过去帮忙研墨。
其余人便乖巧于他面前坐下,等候发落。
继国严胜道:“近来城中多有暴动,你们外出要多加小心。”
对着这么多清澈的眼神,他停顿了几秒,心中叹息:
“我且问你们,于你们而言,咒术界如今如何?”
咒术界……?
大家面上思索,心中却都不由冒出同一个念头——哪有什么咒术界。
现在的情况,不都是几个家族,守着自家祖传术士过日子吗,加上战乱已久,最大的赢家至今还未出现,这些家族便跃跃欲试想要站队,以此博一个锦绣前程。
严胜先生一直拒绝掺和这些,他们接到的祓除咒灵的事物多来自于筛选过后的,其余由严胜先生亲自处理。
就这样的情况下,依他们所见,大部分滋生咒灵的地方,死亡和明天,都不知哪一个先到来。
见孩子们沉默,继国严胜挥挥手,示意炭治郎停下动作,来回答。
灶门炭治郎眨眨眼,实话实说:“他们忙着争夺权利,将咒术师的职责忘的一干二净,我和义勇外出时,遇到的咒术师同类,反倒成为了痛苦的制造者。”
哪怕有严胜先生的筛选,他们又不瞎,外出时,城中城外的情况都能收入眼底,痛苦仇恨最后是麻木的情绪,以此形成的诅咒汇聚一堂,怎么能够忽视。
继国严胜接着问:“你们可知他们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