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前家主已经在围棋前坐下,灶门炭治郎顿时明白老人家的意思,只是他还没有学会下这种东西,婉拒的话刚要脱口,就看见富冈义勇围着人家转两圈,就直言道:
“炭治郎,我来教你下。”
那就没办法拒绝了。
灶门炭治郎将文书放到一旁,坐下面目严肃盯着棋盘。
这种东西,严胜先生安排的功课里有讲过规则,只是他是纯新手罢了。
继国前家主将黑子推到他那边,灶门炭治郎捡起棋子,听从义勇的指导,根据自身的理解小心落下。
他们一人一子下起来。
“你,就是严胜确定下来的继位者吧。”
继国前家主盯着棋局,看似云淡风轻道。
灶门炭治郎的目光微闪,他的耳畔还有义勇的建议,便自认为实话实说道:
“严胜先生还年轻,并未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帮到他的人。”
最近传他被当少主养的传闻太多,严胜先生并未理会,他也只有一遍遍解释,继国前家主找他,也是因为这件事,唔,头有点疼。
继国前家主重复:“能够帮到他的人?”
他重重落下一子,语气中的掺杂的怒火带着几分埋怨:
“呵呵,他又想做什么,将家族弄成如今这副模样还不够吗?!”
灶门炭治郎轻轻拧眉,他抬眸看了眼俯身对着棋局思考的黑发少年,看到对方因这段话露出不善的神色。
事情并非需要隐瞒,他也好借此反驳老人家:“请您不要用恶意揣测严胜先生,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
继国前家主冷冷道:“是为了咒术界,还是为了那个白眼狼。”
灶门炭治郎后知后觉想起这个“白眼狼”指的是缘一先生。
他抿唇,认真争辩道:“严胜先生想要所有咒术师联合起来,为此,我与大家才会被带着参加各种宴会。”
还会被安排处理文书。
“至于缘一先生,他并非您口中的模样,他帮助了许多人,这其中就有我的家人,我很感谢他,也请您不要诋毁他!”
战乱已经持续多年,咒术界的分裂也不是一天两天,继国严胜靠着绝对的实力,这才在咒术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毕竟得罪一位近乎永生的咒术师,完全不值当。
如今,这位咒术师想要将咒术界的格局进行改动,那些家族自然是鼎力相持,积极参与,宴会也就开个不停——虽然这些家伙本来就爱开宴会。
谁都不想被清算,毕竟这位真会动手将不听话的清除。
可这些年谁手上干净,大家开宴会还有给自己洗白的做法,灶门炭治郎曾眼睁睁看着他们当着严胜先生的面,将那些罪堆到一人身上,再于宴会上处决表忠心。
严胜先生自然是非常不满的,也是如此,灶门炭治郎才能更感受到他们所作所为的艰难。
他并不需要因这些人不配合而烦恼,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人性中赤裸裸的恶,因这些人,早已对生命失去了基本的敬畏,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对这些人来说,会拥立严胜先生,除了因对方实力强大无法撼动,更是因为,在无法撼动绝对会到来的新的秩序成立前,先到的总能分得更大的利益。
这是严胜先生告诉他们的,而若想要在这其中站稳跟脚,灶门炭治郎他们同样需要努力。
接连不断的任务就是如此,参加宴会露面后,他们需要东西来证明自己实力。
继国前家主停下动作,他深深地看着赭红发少年,棋子停留在手心,语气飘然:“你享受了成果,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我却眼睁睁看着他将家族变成如今的样子,而那个白眼狼还变成了咒灵,更是丢尽家族的脸面!都是无用无能的人……”
灶门炭治郎错愕间猛然起身,棋盘因他的动作歪斜,两色的棋子散落,他却顾不得这些,大声道:
“请您收回这些话,我理解您的心情,作为既得利益者我无法对此多言,但是!”
他玫红的眸染上天际橙红的霞色,正视老人认认真真道:
“严胜先生用自身的资源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情,我和朋友们都很感激他的帮助与收留。”
“缘一先生不论是否为咒灵,都帮助了许多的人,甚至差点祓除鬼舞辻无惨。”
“他们都绝非您口中的无用之人!”
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口,赭红发少年也无法在这里待了,在对方沉默的功夫,他蹲下收好棋子,将棋盘摆正,鞠躬后拿起文书,离开时丢下一句“非常抱歉冒犯了您,但我绝不赞同您”后,急匆匆离去。
徒留继国前家主坐在院中瞪眼。
灶门炭治郎跑出一段距离才感受到自己气愤的消退些,抱着文书缓缓叹气。
富冈义勇慢了一步跟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想要说些话安慰他。
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赭红发少年反过来安抚他:
“我没事哦,义勇不用担心。”
“方才在那里说的话,就是我的想法,我是真的觉得,严胜先生与缘一先生,是非常厉害非常好的人。”
在这样的根基腐烂的咒术界,严胜先生收留了许多无处可去的咒术师,还有许多咒术师的幼崽,帮助了那么多的人。
缘一先生同样如此,流转在战乱里,与同伴们像故事里的侠客那样,行侠仗义祓除咒灵。
富冈义勇轻轻颔首,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那位前家主大概无法释怀,明明因弟弟死去后变得完整的严胜先生,应该带领家族将其变得更加强大,却成了如今这般,族人大多遣散,萧条得不像个大家族。
这都不是他们这些该关心的问题,总归是严胜先生的家事。
他转移话题道:“炭治郎,晚饭时间快到了,点心饭后再用吧。”
还是吃饭要紧。
灶门炭治郎应下:“好哦……啊,前段时间的新点心金平糖,祢豆子很喜欢呢。”
他们慢悠悠回到住处,将文书整理好,准备去用餐时,灶门炭治郎对着其中的一份文书,反复查看。
富冈义勇不由凑近,炭治郎为了方便他,将文书摊开放到桌面。
“是这份文书,有些奇怪,里面说那里的诅咒交错,有强大的咒灵出没。”
富冈义勇低头,文书上面写的地方,名为——那田蜘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