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环境模块读取中……读取完毕。
载入中……载入完毕。
滋滋……角色模块读取中……读取完毕。
载入中……载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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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海滩。
醉蓝色的海托着瓦蓝色的天,艳阳把光洒在每一点浪尖上,再莹闪闪地跳进人眼里。
她正弯着腰,手里捏着一个一半藏在沙里的贝壳,月白的底透着珠光的粉,完美漂亮得符合她的心意。
她在……她在做梦吗?
“凉——宝——!”
安凉捡起贝壳,抬手搭在额前挡光,回身看见远处沙滩上的遮阳伞和沙滩椅,伞下矮桌旁是她的父母和夏宝一家。
夏宝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裙式泳衣,在喊她。
“过——来——吃——西——瓜——!”
噢,这是夏宝的18岁生日宴。
她刚刚在想什么呢能走神成这样?
不知道……想不起来。
但是她家夏宝真漂亮啊,安凉想。不过这身鹅黄色泳衣……夏宝还会穿这种颜色呢?
想必是她俩上次逛街时,她逼她买的。哈哈!就说咱夏宝穿亮色最美丽了。
“快——来——啊!”安父亲捧着两半西瓜,在大声催促。
“来——啦——!”安凉挥挥手应道,把贝壳收到口袋里,而后朝——
沙滩上……为什么只有他们两家人?这是哪里的海滩?不应该人挤人挤人吗?难道他们暴富包沙滩了……?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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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用户提出修改意见。
修改中……
修改完毕。
滋滋……重置中……
重置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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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爸:“快——来——啊!”
安凉眨了下眼。
不远处沙滩上,人群热热闹闹的,谈笑声、嬉闹声、音乐声和海浪声搅在一起,说话要很大声地喊才能听见。
“还愣着干啥啊——!”
“来……来了——!”安凉朝他们跑去,在温热细腻的白沙上留下一串脚丫印,很快又被扑来的潮水抚平。
—
“哎呀,这一眨眼,姑娘们都十八了啊,”颜母给安凉递来一块西瓜,“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安凉接过,嬉皮笑脸地道谢:“谢谢夏姨!夏姨永远18永远貌美如花!”
话音还没落,她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掉了西瓜尖尖,沁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吃着甜着还不忘端水:“妈,你也是!”
夏姨被逗笑了:“嗨呀这丫头,一张嘴儿是从小甜到大。”
颜叔在一旁给大家扇着风,一如既往地沉稳,一开口就是人生大事:“马上高考出分了,你们都打算去哪个大学?”
安凉埋头吃瓜:“夏宝去哪我就去哪。”
安爸吐了口西瓜籽儿,损她:“嘿哟,你考得上吗你就去?”
安凉跳脚:“我发挥老好了!数学最后一大题我都做出来了!根号下11乘……”
安爸挥挥手:“别根号下了,是谁说考试紧张,填空第一题就看错单位了,回来哭了一晚上鼻子啊?”
红温安凉加载中。
安母看够了热闹,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比起学校,你们有没有想过选什么专业呢?”
安凉:“哼哼,我要学金融!等我学会出神入化的交易技术,就去叱咤金融圈,让股市为我震颤,赚得盆满钵满给你们买大房子!”
安凉愣住了。
金融?
她……为什么会选金融?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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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识别到设定错误。
修改中……
修改完毕。
重置中……
滋滋……重置完毕。
—
“——有没有想过选什么专业呢?”
安凉:“哼哼,甭管学什么吧,反正十年后全球同胞都会在玩我做的游戏!”
这下对咯!她肯定投身游戏行业啊!
可是……她在笃定什么?她怎么自信得好像未卜先知一样?
她突然感觉头在隐隐作痛,像脑袋里有一根拧歪的螺丝在被强行复位。
“随便。”夏宝在慢条斯理地吃西瓜,想了想又说:“计算机吧,好就业。”
—
安凉度过了无比幸福而快乐的一天,就像一个深埋心底多年的愿望突然之间被实现。
她听见她在许愿:请让时间在此停留,请让太阳永不落山,请让今天成为往后余生的每一天。
然后这个愿望,就仿佛也被神仙听到了一般,他们谈笑、美餐、游戏、畅聊过去现在和未来,安凉还枕着太阳睡了长长的一觉——
“几点了?”安凉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太阳好像还一动不动地悬在头顶?
四个大人在搓麻将,安爸嘴皮一掀,是熟悉的调侃:“你不是最爱晒太阳吗?真让你晒你还不满意了?——回去接着睡吧,才睡多久。”
安凉突然对眼前的万事称心、诸事如意,有种极度不真实的困惑感:“我们……明天要做什么来着?”
“接着来海滩啊。”
“后天呢?”
“来海滩吧……或者你想玩别的吗?”
“我们究竟是在哪个海滩?”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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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检测到情绪波动,用户出现轻微认知失调……
尝试修补中……
修补完毕……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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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南海呀——你怎么了?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安凉感觉头愈发痛,她晃了两下脑袋:“目的地……是谁定的?”
安母:“你呀!你不是说这片沙滩贝壳最多最漂亮,要在夏夏生日的时候找贝壳送给她吗?”
不可能……
不可能!
她不可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
15岁的安凉,在高一生物书的边边角角里,读到了趣味小故事一则:
“我们通常认为的颜色缘自色素,但很多贝壳的色素色其实非常寡淡,它们的色彩来自于「结构色」:贝壳上比发丝还精密的微观结构,像一层层极薄的棱镜,当光线照射其上,便会发生衍射与干涉,交织出变幻莫测的彩虹光泽。”
安凉小嘴儿一抿,唇边的酒窝盛着她的新发现:这乍看寡淡、细品绚烂的贝壳——不就是她那个看着冷冷淡淡、但永远陪她哭陪她笑、陪她精明陪她胡闹的夏宝吗!
安凉接着往下读:“这种结构色非常稳定,考古学家甚至能用紫外线让2.4亿年前的贝壳化石重现绚丽的色彩。”
哼,她也要让夏宝的光芒穿过2.4亿年还闪耀在她身旁!
安凉合上生物书,郑重地做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的决定:她要在夏宝18岁的生日宴上,悄悄给成年礼清单加一枚她亲手捡的、最最漂亮的、最最绚烂的贝壳。
—
这惊喜她在肚子里憋了3年,怎么可能临门一脚的时候说了个底朝天!?
头痛。像有人拿着钝头的凿子,一下,又一下,按照诡异的节律敲打她眼眶后的骨壁。
眼前的人,都是谁?真的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吗?可如果不是——怎么会如此逼真?甚至知道微末分毫的细节?
她在梦里?可是怎么会痛得这样真实?
“安安,你怎么了?”夏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眼神中是不作伪的担忧与关心:“是不是中暑了?我带了药,回酒店吃点吧。”
安凉指甲尖掐进掌心,让自己镇定,挤出一个笑:“夏姨,你们刚养的小狗贝贝呢?不是说要一起带出来玩?怎么没看见呀?”
夏姨愣了愣,像一段卡顿的代码,尔后对答:“哦,贝贝啊,怕它捣乱,放在酒店房间里了。”
酒店?贝贝?……呵……哪来的贝贝……
安母想来拉她的手,安凉猛得躲开,踉跄着后退。
头痛欲裂。剔骨剜心。
这里有问题。他们也有问题。我能逃得掉吗?我想要……一把防身的武器……
下一秒她感觉手里凭空出现了冰凉的、金属的触感,她低头——是一把手枪。
汗毛瞬间炸开,心跳砰得窜上来,一下一下砸在嗓子眼,连着颅腔的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你们是谁!!”她缓缓地、颤抖地举起手枪,嘶哑地质问:“这里是哪?”
“我「真正的」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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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出现高频情绪波动……出现认知失调……出现强烈排异……
逻辑:用户个人能力「清醒」对精神编码进行强保护。
结论:用户仍残留重置前记忆。
结论:用户正在恢复缓存区记忆。
滋滋……尝试修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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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在干什么?我们是你爸妈啊!他们是你颜叔、你夏姨,爸爸同事,你忘了?”
爸爸?颜叔?夏姨……?
好像一条穿山的隧道突然被挖通,滚石碎沙轰隆而下,光带着答案涌了进来、顷刻间驱逐了黑暗——
她想起来了……
爸爸、颜叔、夏姨,他们明明都……明明都!
从来没有过的……生日宴……颜夏的18岁……是灰色的……
她是在……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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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修补失败!
警告:编码异常!警告:功能失效!警告:精神过载!
触发熔断机制:尝试强制唤醒……
滋滋……管理员00010已接入。
滋滋……强制唤醒已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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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凉眼前一黑——不是晕了——是沙滩、家人、好友一瞬间消失后,眼前留下一片无尽无边的虚空般的黑暗。
虽然现状仍然极不明朗,但不得不说,找回记忆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大松了一口气。
这什么破住宅区啊,安凉在黑暗中摸索,满腹怨气:
不声不响侵犯隐私、胆大包天地擅自修改她的记忆、用她亲友的形象实施诈骗图谋不轨……
简直把十八宗罪统统犯了一遍!罪大恶极!罪该万死!等着吧,出去看不把它投诉个倾家荡产!
在安凉气急败坏并且找不到退出键愈发愤怒之际,一个扭曲的、带着电流的声音……被直接输入进了她的脑子。
“安小姐,您好!欢迎光临梦境乐园,竭诚为您服务!”
安凉的暴怒找到个靶子就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你谁啊!从我脑子里滚出来!我要打51321投诉!告得你血本无归!一间房都租不出去!全烂在这地里吧!一分都赚不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