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极其委婉,他可没敢说,事实上那林主子和陆大人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在把酒言欢。
而且林主子在陆大人面前,还拍着自己装着一千银票的银包说,今日与陆大人不醉不归,本人今天带足了钱。
星阑还没说,那陆渡川看林主子的眼神也似乎不太对劲儿,有点像爱慕,更多的是一种崇拜?仰慕?
那热烈的眼神好似在看女神一般?
也正因如此,他和星阑交代了几句就赶忙跑回王府给王爷报信。
毕竟王爷对林主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但进展着实缓慢,刚刚这不才到达别人收了他一千两银子就让他迫不及待地交出全部身家的地步。
然后人家就拿着他的一千两银子去和另外一位眼神炽热的男子去喝酒了。
星阑虽然认林沐沐为主,但此时此刻他多少有点替明聿珩抱屈,所以他就回来给王爷报个信儿。
刚刚还有点炎热的正厅此刻泛起了阵阵凉意,如今正是农历七月,刚刚立秋但这秋老虎的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可此时在正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阵阴森凉意在空中浮动。
就连莫星河也感觉到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而刚刚还为自己帮主子支出去一千两银子而心中得意的刘嚒嚒此时面上也不由自主略有点尴尬。
正厅里真安静啊!
安静得听到院子里突然响起的蝉鸣声都让所有人惊得哆嗦了一下。
明聿珩默不作声,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
而此时的麦香居最大的包房昭阳阁中的两人喝得酣畅淋漓,极为尽兴。
林沐沐今日来麦香居其实并不是偶遇,而是应大理寺卿陆渡川所邀。
一个多月前,林沐沐在昭尘阁门前不仅收拾了九公主林晨蕊,还偶遇了一位感觉极为熟悉的送牡丹花的故人“陆渡川”。
这位故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大周大理寺卿。这位大理寺卿虽身居高职,但年纪不大,看起来更是一位长风玉立、面容胜雪的翩翩俊公子。
也正是这位温润如玉一般的公子在初次邂逅林沐沐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给林沐沐一朵热烈烂漫的魏紫牡丹。
而陆渡川更是负责调查林沐沐在被诬告毒害九公主的主审官之一,那日林沐沐与九公主相见之时,他正好在场。
于是,他除了详细部署所有大理寺之人用一夜的时间走访了所有在场的证人,自己也亲自作为证人请求录口供,因此第二天一大早林沐沐的嫌疑就被洗清。
随后,更是他在翻看证人口供之时,在林晨蕊贴身宫女口供中发现端倪,找出让九公主中毒的源头乃是其外祖家的绣球花。
可以说,无论是初次见面以牡丹为礼,还是后来的亲自举证,并在查案中抽丝剥茧发现真相帮林沐沐洗清嫌疑,外人眼中这位俊美的大理寺卿定是心中对林沐沐极为爱慕。
可是林沐沐心中却知晓,这位大理寺卿陆大人看她,正如自己看他一样,是从前的故交使然,而且这交情怕是不浅。
只是林沐沐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此,在昨日门房送来了一封白色信笺,写信人正是陆渡川,信上邀请她次日中午在麦香居一聚。林沐沐看后不仅没有任何顾虑和戒备之心,而是充满着好奇和热情要去与他一聚。
一是想感谢他上次的倾力相助,二更是想解开心中之谜:他与“自己”从前到底有何渊源。
早间送完明昭晨入宫后,林沐沐上了马车带着两位暗卫直奔长安街,她先去了昭尘阁查看了近半个月的帐目,又和掌柜一起去了库房查看了已经完工的上百件百花珠宝,忙完这些就到了正午。
林沐沐叮嘱了几句,就和掌柜告别,带着星朔和星阑步行到了距离昭尘阁不远的麦香居。
第一次来的时候,麦香居还在停业,如今早已恢复了营业,此时是午饭饭口,门口已经开始排开了长队。
林沐沐带着星朔、星阑刚步入到大门口,正遇到了走出来的麦香居老板娘。
老板娘迎面正看到林沐沐的面庞,愣怔怔地看呆了。
林沐沐也好奇地打量着她,那老板娘如今已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但精神矍铄,长得也很是慈祥,看着似乎也有点眼熟。
“小民见过长公主殿下…”
还没等林沐沐反应过来,对面的老妇人竟然“扑通”一声跪倒要向她行礼。
林沐沐赶忙走上前一把扶起了老板娘,含笑道:“老人家,您认错人了,我叫林沐沐,万万不敢受您如此大礼。”
“沐沐,您是当年昭昭长公主的女儿星梦长公主,您小的时候,小民还抱过您呢,只是如今您看起来可是更年轻了。” 老妇人语气激动,她的眼神恨不得黏在林沐沐脸上,舍不得离开一刻。
“老人家,我如今刚刚十六岁,怎么能是您口中那尊贵的星梦长公主,怕是有幸相貌上与她有几分相似,让您误会了。”
林沐沐耐心解释道。
自从她醒来她早已习惯了动不动就有人跪地向她行礼,但在这人声鼎沸的街头,她断断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恐怕这整个大周怕是关于长公主重生的传言要传得人尽皆知了。
“老板娘,您真是认错人了,这位是镇国王府小世子的女夫子,她今日是我请来的客人。”
一个清润疏朗的男子声在一旁响起。
老板娘循声望去,赶忙福了一礼,笑道:“给陆大人见礼,您定好的包间已经留好了,那这就让小二带您和贵客上楼。”
陆大人,看来是陆渡川到了。
林沐沐缓缓回身,定睛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