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儿觉着这位好看的“才子”客人大约是脑筋不太好使,她听多了姜天涯和德二那些人的警告,不慌不忙地起了身,边后退边道:“我阿娘,就是你找的那位姜天涯呀,你可是忘了你要找谁了?”
说罢也不等林和尘回答,小跑着从打铁房穿梭过去,口中跟着大呼:“祖父!阿状!德叔!家里来客人了!”
她嗓音清脆,说话丝毫不含糊,林和尘瞧着豆儿从打铁房附近的架子上摸了把修剪的刃口并不快利的小刀,但转眼再看他时,面上还是笑盈盈的——
这做派还真是随了姜天涯。
豆儿的呼声很快将一群人引来,林和尘听着动静,心绪复杂地就桌而坐,眼前的桌椅和茶盏同从前姜家铺子摆设的没什么太大差别,可以放眼一瞧,无论是规模还是打铁房,或是炉子数量,都是从前的两倍不止。
这大抵就是姜天涯从前便预想的日子了,林和尘默默念着,她还真是实现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他当初没要到的名分,究竟被谁抢占了去。
林和尘强忍着情绪,余光瞥见那唤姜天涯阿娘的小姑娘又重新靠过来,见他没什么举动,壮着胆子问道:“你认识我阿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和尘不问反答,“你爹是谁?”
豆儿眨巴了两下眼睛,就要开口,姜隼等人却正好从后院穿行而来,两相对视,为首的德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林和尘拥进怀里。
“师弟!竟然是你!你来的可真是太巧了!”
他紧紧勒着林和尘,却没得到林和尘从前那样夸张的反应,松开手,便见对方唇角微笑,脸不红气不喘,“德二师兄。”
德二诶了一声,就要朝林和尘并不认识的伙计们介绍来人,但话到嘴边想起他的身份来,这才意识到什么,当即后撤两步到了姜隼身后,“好些年头不见了,你这次是路过此地?”
“他不是路过,他是来找阿娘的。”
豆儿仰着脑袋看他们寒暄,满脸好奇地盯着这会看要更好看的林和尘。
几人闻言一时怔住,林和尘捕捉道他们神情的变化,心头更是一沉,却没忘和姜隼招呼,道了声“叔伯”,姜隼感叹地点头应声,拍了拍他的臂膀,“你特意来找天涯?”
姜隼在林和尘和姜天涯两人之事上从未明言,他反常的直言不讳,叫林和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隐晦的视线在一众人身上扫过,这铺子规模大了不少,面生的伙计自然也多了不少,有男有女,有壮有瘦……其中也有一两个稍微能看得过去的年轻男人,只是姜隼没特意介绍,他看不出谁是姜天涯的那什么人。
“……我在查走私兵器之事,恰巧见到姜家出手的刀器,便过来看一眼。”
“那实在是不巧的很,师姐今日就因私贩铁器被官兵带走了。”
程粟原本欣喜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不善起来,“听闻是有大人物亲自审查,原来是师弟。”
“粟儿。”
小师弟拦了她一把,接过话头,“既然师弟你还认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有劳高抬贵手,放师姐回来吧。”
原先和煦的氛围因着一句话,在短短时辰顷刻翻转。但从只言片语中,林和尘却是拼凑出了姜天涯今日不在的原由,大抵是因他的到来。
办事的官兵不明他的意图也不知晓他真实的身份,只知晓他惹不得,于是一层层往上报过去,竟叫那些人误会将姜天涯扣押了去。而眼前铺子里这些人,一半对他是畏惧,一半是怒气,虽说还存着几分从前的情谊,在地位悬殊之下,留的实在不多。
林和尘稍稍一过脑,顺了多数人的意思,没给自己辩解,“我知晓了,天涯被扣押大抵是误会一场,我过去叫他们放人。”
他以习以为常的口气地应声,转身便朝院外过去,并未察觉当中的理所应当和沙场跑出来的冷硬气场,叫原本还算热情的德二一时没敢上前。等他到了院门时转身道别,便见一众人立在原地未动,方才的猜测便又确信了一层。
“林侄。”
姜隼看他多时,此刻开口,同时朝他走过去,“我随你一道去吧,想来你公事在身,不方便再送天涯过来。”
“叔伯看我穿的什么衣裳。”林和尘耸了耸肩,“怕是觉得不方便的是你们吧。”
姜隼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过去了,你也瞧见了,现下铺子比起从前扩了不少,有些事还得梳理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