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三个人同时站直了。
陆夫人将手里头的纸卷展开,上头画着一条街的布局,密密麻麻标着记号。她指了指其中一处:“这条街上有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午时三刻,会有个穿灰衣的人坐在那里。你们要在他喝完一壶茶之前,查出他随身携带的物件里头,哪一样最值钱。”
沈长宁皱了皱眉:“这是干什么?”
“去做就是了,”陆夫人莞尔道,“不能惊动他,不能让他发现你们在查他。午时三刻开始,申时之前回来。去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往外走。
出了院门,沈长宁就问:“有主意吗?”
周思源想了想:“我进去喝茶,与他搭话。你在外头接应。”
“然后呢?”沈长宁道,“他东西在身上,你又不能搜他。”
“所以得看。”周思源笑了笑,“一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要么露在外面给人看,要么藏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好办,藏起来的,就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掏出来。”
沈长宁没说话,看向俞兰蕊。
俞兰蕊走在最后头,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陆夫人指定的茶楼不大,只有两层楼,一层都是零零散散的座位,有一些茶客坐在里面。二层是包间,靠窗分出几个房间,从外头看得一清二楚。三人换了些不起眼的衣裳,买了一包瓜子,站在茶楼对面嗑,像三个不起眼的路人。待到午时三刻,果然有一个灰衣人上了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叫了茶,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沈长宁见状低声道:“难道是书?”
周思源摇头:“书不值钱,若是善本或者孤本,断然不会这么随便拿出来放在桌上。”
俞兰蕊盯着那扇窗,眼神放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却想着此前那人的动作,才慢悠悠地说:“他坐下的时候,左手先扶着桌沿,然后才坐下来的。”
“所以呢?”沈长宁问。
“他怀里有东西,就放在左边,所以坐下来的时候先用左手撑一撑,免得碰到了。”
沈长宁和周思源同时看向她,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俞兰蕊看向周思源,周思源叹一口气:“好吧,我去。”说罢,露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俞兰蕊和沈长宁就见周思源出现在那人对面,开口道:“这位大哥真是巧,又遇见你了。方才在楼下就觉得眼熟,原来正是你。”
灰衣人看着周思源,略微皱眉,显然是觉得这人有些陌生。可对方既然这么自来熟,想必也有自己的道理。
周思源自知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了,笑道:“上回在城南李家铺子,咱俩见过一面,大哥不记得了也是常事。”
灰衣人敷衍地应付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周思源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从虚构的一面说起,又从天气说到茶和点心,再说到近日里京城发生的事。
“……都说太子英明神武,这些日子……”
俞兰蕊听着里头的动静,与沈长宁点了一壶茶,在旁边坐下来,自己过去与掌柜的闲聊,有意无意地说起楼上那人。掌柜的笑眯眯地,也敷衍地回答着,不过倒是透了个信给俞兰蕊:“那人是从东边来的。”
俞兰蕊闻言,又陪着沈长宁坐了一会,出了门,让沈长宁在这里等着周思源,自己往东边去了。
不一会,周思源就出来了,客客气气地与灰衣人道了别。
转过头,她就收拾了脸上的笑容,与沈长宁转到旁边才道:“他的左手一直护着胸口,里头揣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个盒子。”
“多大?”
周思源随手比划了一下:“不过巴掌大小。”
沈长宁道:“那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盒子。”
周思源闻言皱眉:“可是我们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总不能冲过去打他一顿,将东西抢过来看。”
明明只是玩笑,沈长宁却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来,惹得周思源连忙抓住了她,然后又问:“俞兰蕊呢?”
正说话着,俞兰蕊就过来了,笑眯眯地道:“我大约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说着拿出来一张当票。
沈长宁和周思源都探头一看,上面写着“翡翠扳指一枚”。
俞兰蕊说:“我去当铺买来的,那人方才去当铺里赎回来的东西。若是所料不差,那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翡翠扳指了,水头好得很,少说也值两三百两银子。”
沈长宁接过当票,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兰蕊就笑道:“那人穿的衣裳料子普通,袖口磨了边,不像是买得起好东西的人。可他怀里既然有值钱的东西,又不肯示人,多半是怕露富。这样的人,我又问了掌柜的,掌柜的说那人是从东边来的,我顺着东边一路走下去,看到了当铺,过去问了问,就知道了。”
周思源看着她:“你果然是机灵。”
俞兰蕊笑了笑,受了她这般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