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劳尚书大人操心了！”岑俶眯着眼打断他：“就算我父亲母亲都还活着，只要是我岑俶想做的事，没人能改变的了。还是说尚书大人这个时候站出来极力反对劝阻我，是有意将您的千金许配给本侯这个混世魔王啊？”

“你……！”

史尚书被他回怼得语塞，喉间一哽，满脑子都是：呸！你这混账休想！我家婵儿打小就乖，最是听话懂事善解人意不过了，就是今生不许人，到观里削发当姑子去，也断然不会把她嫁给你这混账玩意儿！

岑俶见他再无话可说，轻飘飘地收回视线转身就走，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不得了，武穆侯夫妇和先帝都已不在，陛下看起来又不太想搭理这档子事，还真没人管得住这混世魔王了？！

史尚书气得恨不得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才舒畅，脸色变幻莫测，真是好不精彩，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然后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冷哼一声，留下一句“竖子不可教也！”走了。

待到群臣散去，唯有丞相大人还独自一人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

没过多久，李丞相睁开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眼尾逐日浮现出的皱纹和身体每日愈下的状况，无不在诉说着他早已不似盛年，是个年迈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头子了。

只是先帝留下的那个秘密，他到底要不要说呢？

说了，京城里不可避免地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届时动摇江山百年基业也说不定。可是不说，他对不起先帝的遗志，更对不起那个孩子……

李丞相抬头注视着高台之上的龙椅，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后殿门口，吴内侍站在那里等着岑俶，见他出来了，连忙笑脸迎上去。

“侯爷，陛下吩咐让奴婢带您去太和殿一起用膳。”

“带路。”

“是，侯爷这边请。”

中途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岑俶停下了脚步，扭头望着某一处出神。

吴内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盯着御花园里的一株红梅瞧，那株红梅没什么特别的，在一众梅树中开得再普通不过了，于是忍不住开口唤他一声：“侯爷？”

岑俶回过神兀自笑笑：“没事，走吧。”

吴内侍点点头，继续领他的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身轻声说道：“侯爷，许久不见窦世子，他还好吧？上次世子殿下执意跪在雪中为镇南王求情，怕是伤了身子……”

岑俶没回答，而是挑眉反问：“他好不好的，太医怎么说？”

吴内侍愣了一下：“太医……”

“吴内侍，陛下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这些应该不用本侯教你吧？”

听到岑俶的这句话，他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把头佝偻得更低了点：“是，奴婢心里有数。”

岑俶笑得更灿烂了：“有数便好。”

待到岑俶大步迈上台阶进殿之后，吴内侍扶着门口的柱子抹了把冷汗，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过来搀他，吴内侍眉目一凛，张口喝道：“糊涂东西！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伺候着？”

小太监稀里糊涂当头挨了一顿唾沫星子，赶忙进殿伺候贵人去了。

岑俶来的时间正巧，一桌香气逼人、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刚摆放上桌子，色香味俱全。

“陛——”

他这边还没行完礼，就被梁元簟单手抬着手臂扶了起来：“这又没有外人，你跟朕装模作样客气什么？”

岑俶嘻嘻笑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梁元簟哼笑一声：“霁潇，你还知道君臣之礼呢？上早朝就穿着常服来？还在大殿上当着群臣的面说出那种话，你眼里的规矩哪去了？”

岑俶张开双臂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好像是有点不妥，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那又何妨”几个大字，看得梁元簟颇为无奈。

岑俶也不再跟他客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往后舒服一靠，前面两条椅子腿都翘起来了，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白玉茶盏。

“不是你宣我来的吗？我哪知道你被那群老家伙堵在朝堂上下不来，这不知道后立马救你去了，谁还顾得上穿什么朝服？这招叫围魏救赵，更何况，我可是以身犯险，你是没看见刚才尚书大人差点把我给生吞活剥喽！”

梁元簟：“……”

旁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布菜，被岑俶的这番话吓得不轻，生怕皇帝陛下一个不高兴撂挑子不干了，梁元簟知道岑俶有话跟自己说，挥挥手示意他们这些人都下去别在跟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