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马车停了。
“侯爷,我们到了。”
岑俶掀开帘子跳下车,窦屹也紧随其后,岑俶朝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搀扶他下车,窦屹看了眼面前递过来的那只手,冷淡拒绝:“多谢侯爷,我自己可以。”
岑俶没说什么,也不觉得尴尬,慢慢收回手由着他。
不远处便是一座山头,连接两地的通路,山脚下有一间荒野客栈,不过此处并不荒凉,反而很热闹,来来往往有不少过行人,大多都是商人装扮。
此山名为“莫离山”,此店名为“莫离客栈”。
大晟与镇南自太祖皇帝时期就交好,两国如同兄弟般友好亲近,那时,太祖皇帝还把自己唯一的公主嫁去了镇南做王妃,不仅皇族之间联姻,就连两地百姓也有通婚的。
近些年来两邦关系逐渐恶化,却并未影响到这里生活的百姓,因为不管打仗时哪一方胜利或是输了,对面都有着自己的亲人。试问,天底下有谁会向自己的亲人刀兵相向呢?这场名为权力者的游戏,小老百姓不感兴趣,他们只想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仅此而已。
莫离莫离,莫要分离。
此情此景,看得窦屹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惆怅来。
他掩饰得很好,不曾让一人察觉到。
“岑俶,便送到这里吧,你该回去了。”
再往前送就不合规矩了。
岑俶眯着眼睛眺望了一眼那座莫离山,虽然是深冬的天气,但山上还是郁郁葱葱的样子,高耸入云,上面甚至有烟雨缭绕,雾气浓重。
“再等一等。”
等什么?窦屹没问。
余卜亦冲两人招了招手,叫他们进客栈里歇歇脚。
落座之后,店伙计上了一壶热茶和两盘点心,热情介绍:“几位公子赶路辛苦了,尝尝我们店里的招牌茉莉茶如何,这可是连京城里大名鼎鼎的忠义侯喝了都夸好!”
余卜亦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扭头咳了几声,桐姨贴心地给他拍了拍后背,又掏出一张帕子让他擦擦嘴。
岑俶挑了挑眉:“哦?小哥说的可是忠义侯?”
店伙计将布巾甩到肩上,咧嘴呲牙地笑道:“是啊,正是忠义侯本人,前段时间领着大军从我们这里经过,还停下来歇脚了呢,夸我们客栈的茶水不错,很有自己的特色。”
岑俶轻笑一声,听店伙计这么一说,岑俶瞬间就明白了他口中说的人是谁,应该是蔡之行那家伙,真不知道他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打着自己的名义都干了什么。
“尝尝?”
岑俶给窦屹倒了一杯推至他面前。
窦屹浅尝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很是浓郁,不过入口倒是有些苦涩难以下咽。
“苦。”
岑俶把他的杯子拿过来,仰头喝掉杯中剩下的茶水,点点头:“确实有点苦。”
店伙计笑着解释:“是有点,我们店里的茉莉花全是在莫离山下采摘的,种植环境和别处不太一样,茉莉通莫离嘛,花虽香,入喉却总是苦涩的,也正因为别离苦涩,所以这茶喝起来才别有一番滋味。”
岑俶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觉得有点意思,扔给他一锭银子算作打赏。
店伙计得了银子高兴得不行,嘴唇都粘在龇着大牙上风干了,恭恭敬敬地给他们这一桌新添了一壶热茶随后退下。
客栈门口上空放置了一面酒旗,迎风飘扬,被北风刮得猎猎作响。
很快,远处传来几匹烈马的哒哒声响。
余卜亦咦了声:“蔡将军怎么来了?侯爷,他该不会是领了陛下的命令抓我们回去的吧?世子,这该怎么办啊?”
岑俶没吭声,只是扬唇笑了笑,窦屹说:“应该不是,陛下一言九鼎,不会反悔的。这就是你等的人吗?”
前一句是在回答余卜亦,后一句是在问岑俶。
岑俶:“嗯。”
蔡之行下马跑过来,呼呲呼呲气都喘不匀了,看得出赶路赶得很急,他二话不说仰头先闷了一杯茶水。
“霁潇,人都清理干净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