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俶轻轻碰了下窦屹的红红的眼尾，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在难过吗？要回家了，你不应该高高兴兴的吗？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难过？”

窦屹的眼睫沾了些许湿润，他轻颤两下，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桃花眸，扭头看向岑俶，岑俶当即心神一颤，心跳如鼓。

“你看错了，我这是高兴。”

岑俶没反驳，轻笑一下，握上他微凉的手。

窦屹的双手常年如此，平日拿汤婆子暖着还好一点，一旦汤婆子离手，很快就会变得像一块冷冰，无论怎么捂也捂不热。

而岑俶就不一样了，两只手紧紧相贴的地方，那火炉般温暖的热度层层渗透进窦屹的皮肤，经过血液蔓延至全身，就连心口处的寒霜都褪去不少，让人忍不住地沉迷沦陷，想要得更多。

窦屹挣了下：“放手。”

岑俶没有听他的，反倒握得更紧了。

他俯身过去在窦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只见窦屹微微瞪大眼睛，眸中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紧接着，不等他说些什么，岑俶直接吻上面前人紧闭的双唇。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柔得仿佛天上飘的云，像极了明目张胆、不怀好意，且得寸进尺的试探。

窦屹傻在了原地，仔细看的话，好像也只有眸子瞪得比原来更大了点，岑俶见了，心里愈发觉得好笑可爱，难得见到他这副表情，乖乖的，好似对他做再过分的事都能包容一样。

岑俶从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想做什么便做了，于是便见他更加大胆地伸手捂上窦屹震惊的眼睛，进一步与他呼吸交缠，难舍难分。

岑俶灵巧地撬开窦屹的齿关，一路攻城略地，把心心念念的滋味尝了个遍，岑俶原本想温柔一点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最初的轻柔试探，到后来的凶狠掠夺，岑俶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永不分离……

窦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他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势，一来没有过，二来没人敢，他双手不经意地搭放在岑俶肩颈处，这个姿势非常微妙有意思，乍一看是要狠狠推开他，但看上去又有点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他实在不想做出这种良家妇女被登徒浪子强迫欺负的样子，尽管岑俶现在对他做的事情确实称不上什么好人。

窦屹喝了酒，嘴巴满是酒香的醇厚味道，他脑袋迷迷糊糊的，喉间无意溢出一声呻吟，岑俶似乎也醉了，想同他永远这样沉溺下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岑俶慢慢松开他，窦屹半阖着眼睛，眼神略略迷离，嘴唇都亲红了，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窦屹微微别开脸，耳朵红得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岑俶竟然生出一种他也想和自己这样告别的错觉出来。

岑俶喘了喘平复下来，探手过去捏了捏他耳垂，哂笑：“这次比上次有进步，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晕过去了。”

准确来说，是气晕了。

闻言，窦屹也想起了什么，连带着耳后根都红了一大片。

“闭嘴。”

岑俶笑了笑，从旁边的木箱里找出一对护膝，上面用金黄色的丝线绣了两个老虎头，没有森林之王的那种威风霸气，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

“这是我娘做给我的护膝，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太医说你的腿以后遇到阴雨天可能会反复发作，你照顾好自己，别不当一回事了，听到了吗？”

说罢，岑俶单膝跪在窦屹面前，撩开他的衣摆就要给他穿戴上去。

窦屹见状，心中泛起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抓住岑俶的手。

“岑俶，这是夫人留给你的，很珍贵，我不能——”

“不能不要，我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窦屹试图将他拉起来，岑俶跪在自己面前，给他穿戴护膝成什么样了？

“那你先起来，我自己来……”

岑俶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上扬，将那对虎头护膝给他戴在膝盖上绑好，随后仰头笑意盈盈地说道：“窦屹，我就是要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别想跑掉。”

窦屹抿了抿嘴，他欠岑俶的，早就已经还不清了。

岑俶起身坐到窦屹身边，又从袖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通体漆黑，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刀柄处刻着凹凸不平的鳞路，刀首是一只黑色的蛇头，栩栩如生，两只眼睛还用了绿宝石镶刻，拔出鞘时会发出“铮”的一声鸣响，得名“纤歌”。

“你把纤歌带上，留着防身，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好自己。还有，京城与镇南联络的几条通路我并未封死，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给我来信，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岑俶事事周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替窦屹考虑到了，果真就像他所说的那种，要窦屹永远欠他的，还也还不清。

窦屹轻轻嗯了声，将匕首接过来拿在手里摩挲几下。

他这一走，他们两个还有什么联络见面的必要呢？只会耽误岑俶罢了。

岑俶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垂眸笑了下，算了，还是不跟窦屹说自己的计划了，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吓他个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