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之行正在喝酒，差点把自己呛死，一手扶额，一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打住的姿势：“停！打住打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和窦屹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不必往下说了，我真是求求你了。”

岑俶：“……”

“你这几日休沐在家，闭门不出的，可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岑俶古怪看他一眼，几步走过来坐他对面倒了杯茶水醒酒，掐了掐眉心，问道：“什么事？”

“咳，这第一件事，李青戾被他爹罚跪祠堂关禁闭了，这下你大可放心他会追出京再去追杀窦屹了。”

岑俶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嗯了声：“意料之中的事，李青戾蠢，不代表丞相大人也老糊涂，他聪明一世，算计一生，心里拎得清，知道得罪我对他们没好处。”

蔡之行笑笑：“第二件事，镇南那边的探子来报，说是窦屹和窦莱私底下见了面。”

说罢，蔡之行特意抬头观察了一下岑俶的反应，面上看不出是悲还是怒，但握杯盏的手却实打实地用了力，就在蔡之行以为接下来会听到杯子碎裂的声响时，岑俶却渐渐松了力道，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垂下的眼睑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如今镇南已降，窦莱虽然曾经贵为一地之主，现在却是头号通缉犯，身份地位的骤降，他必然不会甘心，肯定会再次联合一部残众卷土重来。

这也是岑俶肯放窦屹走的原因之一，他要让窦屹看清窦莱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的忠诚，不过是一种盲目不自知的愚忠……

蔡之行见他有自己的主意，于是也不再多问，笑着叹息一口，问：“霁潇，要不你猜猜第三件事是什么？”

岑俶瞥他一眼：“没兴趣。”

“没兴趣？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也没兴趣？”

岑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陛下打算给你赐婚，这几天各地送来不少美人的画像，陆陆续续进了太和殿，看了这几天，我估摸着也该挑出个名堂了……”

岑俶冷哼一声：“他给我瞎添什么乱，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先把皇后给立了，以安天下民心！陛下自登基以来，后位空悬，成何体统！”

这话不假，蔡之行心中认同却不敢随便附和，毕竟这种大逆不道，倒打一耙的话也只有岑俶敢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了，谁让人家是亲表兄弟呢，在他嘴里只是单纯的家事而已。

算算梁元簟登基将近三年，后宫不说佳丽三千，就是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两个美人，一个妃子，皇后的金印宝册估计在库房里都落灰了，三五个月不进后宫一次的。

这也就罢了，偏偏梁元簟就是不肯立后，不管是谁上书都没用，之前有人在朝堂上提及此事，他甚至当众发了邪火，直接命人杖责了那位大人，大骂他是何居心，大晟内忧外患不去思虑如何解决，却在朝上论起了儿女私情，北方有蛮族侵扰边关，南边的窦莱起了二心，天下未定，江山飘摇，扬言在天下一统之前，绝不立后。

没过一会儿，岑俶蹭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欸，霁潇，你干什么去？”

岑俶头也不回地说：“进宫。”

蔡之行一脸莫名其妙：“进宫？这大半夜的你进宫干嘛？”

岑俶没有说话，片刻间就不见了身影，蔡之行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喂！你可别把我卖出去啊！！”

“看我心情。”岑俶回了一嘴。

听到这四个字，蔡之行嘴角抽搐两下，岑俶这边刚踏出房门，闻风便将一件狐裘大氅给他披在了身上。

“侯爷。”

岑俶边疾步往外走边吩咐：“把安插在镇南的探子都召回来。”

闻风愣了愣，一时有些想不通，那些暗哨都是跟随他家侯爷多年的亲信，一方面是为了监察镇南王的动向，以防他在暗中有所动作，另一方面是方便了解窦世子在镇南的情况，他家侯爷这个时候把人召回来，莫非是他们无意中暴露了身份，让窦世子察觉到了？

闻风疑惑归疑惑，可也并未多问，低头应了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