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俶笑眯眯地追问:“什么啊?”
窦屹抿了抿嘴,道:“情意绵绵的情话!”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情意绵绵的情话啊?看来我家子平还不算不开窍嘛。”岑俶张扬放肆地笑道。
窦屹:“……”
不知不觉又被这人调戏了一把,窦屹在这方面说不过他,只好默不作声闭紧了嘴巴。
可在岑俶看来,窦屹真的是什么样子都好看,木讷不经人事的样子呆萌可爱,生气皱眉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幅美人嗔怒图,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的笑容明媚了起来……
按照蔡之行的话说,岑俶这种情况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岑俶本人不这样认为,他家子平分明是比西子还要绝色几分才对!
尤其是那双桃花眸,真真是漂亮极了,长长的眼睫映出一片阴影,眼珠漆黑清亮,在光影流转之下比琥珀还要透亮,抬眸瞧人时会不经意间露出似醉非醉的眼神,如三月春风拂过江面荡起层层涟漪,可能窦屹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眸子究竟有多勾人妩媚。
岑俶最先爱上的,就是窦屹的这双眼睛,他想让这双眼睛从今往后都只盯着他自己看,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等到岑俶笑够了,窦屹方才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动身?”
“太阳下山之前。”
窦屹垂眸沉默了一小会儿,道:“我不能送你,你一路保重。”
岑俶颇为不要脸地凑近他,哂笑道:“嗯,还有吗?还有其他要嘱咐的吗?”
窦屹果真认真思索了下,道:“边关之地苦寒,你照顾好自己。还有,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多加小心。”
“原来你这么害怕自己成为鳏夫啊?放心,有你惦记我,我一定好好活,全胳膊全腿的回来,省得到时候遭你嫌弃。”
窦屹无可奈何叹息一口,拿他没办法一样,道:“胡说什么?你又不是省油的灯,哪能轮到断手断脚的地步。”
岑俶弯了弯眉眼,笑而不语。
屋内炭火很足,不让人觉得冷,窦屹也只穿了雪白的中衣,连头发都没梳,黑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再加上他肤色如雪,简直美得惊心动魄,坐在那里浑然不似真人,所幸,这样的画面场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岑俶探手过去捞了一缕窦屹的黑丝,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顺滑柔软,带着一股幽幽的梨花清香,摸上去手感极好,窦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
谁曾想岑俶竟低头吻了下,然后又揪了一缕自己的长发,将手中的那两缕头发随着指尖相互缠绕在一起最后打了个结,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动作起来煞是好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窦屹心跳极快,他的心不受控制般开始狂跳,一下接一下,那么有力,那么用力,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跳到岑俶面前直白赤裸地坦诚他的心意和情意。
窦屹艰难地滚了滚喉咙,竭尽全力保持面上的平静。
“谁跟你是……”
说到一半卡壳了,那两个字似有魔咒,他说不出口,不仅仅是因为羞赧,两个大男人在这里互诉衷肠,说什么结为夫妻之类的鬼话,成何体统!说出去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再者,婚姻这种大事怎能儿戏?不说三书六聘,最起码双方长辈要见一面把事定下来吧?他看戏本子里都是这样讲的,不对,他和岑俶的父母都不在了,也就是说根本没有长辈见证,还有啊,时间匆忙根本来不及准备好吧!等等,这些都还是其次,关键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两个男人怎么能结为夫妻……?
就在窦屹止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岑俶看着他的双眸,眯眯眼笑道:“还记得你在回镇南的路上,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窦屹这会儿的脑子有点混乱,拼命回想,七拼八凑的,总算凑出来关键信息了,暗暗吸了口气。
岑俶握上他的手,就像那时在马车上一样含情脉脉,从未变过分毫。
“我这辈子不会娶任何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
窦屹回到镇南王府的时候已是晚上了,长街上还是很热闹,百姓举行了游灯活动,长长的队伍从巷口排到巷尾。
他同岑俶在别院待了一天,太阳下山之前又亲眼看着他离开,岑俶走后他一个人独自待了一会儿方才动身回去。
这一天里,窦屹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蜜罐子里似的,连呼吸都是甜的,微微上扬的嘴角无疑昭示着他心情很好。
直到进了镇南王府的大门,一切都彻底变了……
院子里严肃站着清一色的黑衣人排成两列,留出中间一条路来,这些人个个腰间佩剑面无表情,挂着一张死人脸。
见窦屹进来,每个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他,再加上天黑的缘故,在廊下红灯笼的映衬下令人惊悚无比,饶是平日里镇定惯了的窦屹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这是……窦莱的人!
想到这里,窦屹已经意识到出事了。
他迎着一众压抑凝视的目光,抬腿大步朝前厅的方向走。
果不其然,只见窦莱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茶,显然等待多时了。
窦屹半点废话不多说,紧皱眉头直奔主题。
“桐姨和卜亦在哪?你把他们怎么了?”
窦莱轻笑一下,不紧不慢地用茶盖刮了刮浮在最上面的茶沫,仰头饮了口热茶。
窦屹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凭他对窦莱的了解,这个人表面越是显得风平浪静,发起脾气来越是暴虐疯狂,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