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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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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莱出了憋闷在胸前的那口气,此刻很是畅快,勾唇邪魅一笑:“思卿,我真想把那个人留在你身上的那些脏东西全给撕咬下来。”

“你这疯子!”窦屹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哥!你给我清醒点!!”

“疯?”窦莱抹了把嘴,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个疯子,所以,不能再有下次了知道吗?让我再发现你瞒着我私自去见他的话,我发誓,你这辈子再见不到他们两个了,记住了,哥?”

说罢,窦莱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手。

“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押着桐姨和余卜亦进来了。

见到人的那瞬间,窦屹瞪大了双眼,赶忙去接人。

只见余卜亦浑身是血,嘴边的血丝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淌,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怎么了,桐姨在旁边搀扶着他,看起来并无大碍,两人看见窦屹的时候,禁不住涨红了眼眶,张了张嘴,那声世子到底还是没喊出来。

“卜亦!桐姨!你们怎么样?”

两个人齐刷刷摇了摇头,余卜亦小声道:“我没事世子,不要担心。”

窦屹咬紧了后槽牙,简直怒不可遏,扭头冲窦莱喊道:“你做了什么!”

窦莱挑了挑眉,抬腿几步走到他身边,歪头盯着余卜亦瞧了眼 ,道:“思卿啊,你养了条好狗,无论本王怎么拷打,他都不肯说出你的下落。”

紧接着他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没办法,本王只好叫他吃点苦头了。至于桐姨,你放心,我没动她一根头发,不信你自己问。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嗯?”

“你……”

窦莱大笑着离开,桐姨及时抓住窦屹的手臂,不让他追出去。

“世子,别……”

“桐姨!”

桐姨轻轻摇头:“你平日里这么冷静的一个人,莫要犯糊涂,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我们和王爷作对,不值得。”

余卜亦也道:“是啊世子,我就是皮外伤,真的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他向外探了探头,看窦莱走远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世子,你见到侯爷了吗?你们和好了吗?要不然我这一身伤岂不是白挨了!”

余卜亦说完这句话,窦屹和桐姨皆愣了一下,桐姨绷不住弯腰笑了笑,这孩子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功夫操心世子和侯爷的感情问题,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桐姨,怎么了嘛,你笑什么呀?”余卜亦见桐姨笑,他也傻乎乎地跟着咧嘴。最后估计是扯到身上哪个伤口了,疼得他嘶嘶吸了好几口气,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桐姨揉了把眼睛,笑着叹道:“你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挨了打还能笑这么开心,不疼吗?”

“嗯,疼是疼,不过也没什么,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窦屹听了心情真是复杂极了,若不是因为他,余卜亦也不会挨打,受这份罪。

“桐姨,拿些药来。”

桐姨连忙点点头,应道:“欸,好,从大晟带回来的金创膏应该还有,我这就去拿。”

余卜亦身上的伤大多为鞭伤,露出后背上的伤口时,窦屹狠狠皱了下眉,伤疤歪七扭八遍布一整个背部,鲜血横流,衣裳都浸湿了大半,称一句皮开肉绽也不为过,这些伤口不至于要人性命,可却是奇痛无比令人难以忍受的,真不知余卜亦当时是怎么咬牙撑下来的。

他这样一个平常不小心划破手指都要干嚎几天的人,这会儿居然连声疼都不喊了,余卜亦越是咬牙忍受这些伤痛,窦屹心里越是难过不平,他宁愿余卜亦嚎开嗓子叫疼,或者大骂几句,指责抱怨他都可以,唯独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懂事不是用在这里的……

窦屹用剪刀一点一点地把他伤口处粘黏的衣裳剪破,过程中手都在轻微颤抖,唯恐碰到他伤口,垂下的眼睫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终于,桐姨看不下去了,几次伸手就要从窦屹那里接过剪刀和药膏帮忙,但是窦屹摇了摇头,很是坚持,亲手给余卜亦上药。

余卜亦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道:“世子,我真的没什么事,养几天就好了,你千万不要自责,就是再来一次,我仍然什么都不会说的。”

窦屹顿了下,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傻不傻?就算你全都告诉窦莱我也不会怪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要先想办法保全自己,知道了吗?不然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饶不了你!”

余卜亦嘻嘻哈哈傻笑两声:“这次不一样啊,你和侯爷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怎么能让别人去打扰你们,而且王爷若是知道侯爷来了,说不定你和侯爷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我知道事情轻重,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卜亦,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窦屹认真道。

余卜亦傻呵呵地挠挠头,道:“世子,你别这么严肃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窦屹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

夜深人静之际,窦屹翻来覆去睡不着,穿着雪白的中衣,披了件大氅坐在廊下的长椅上吹风透气,他胸口闷得厉害。

万千思绪萦绕在心头,缠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道岑俶现在如何,他应该还在去往边关的路上吧,他们这一别,天晓得再见会是何年何月。

窦屹的长发散落下来,他抬手抚摸了一下。

岑俶临走前剪了他一小缕头发装进荷包带走了,说是想他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嗅嗅上面留存的气息就当窦屹陪在他身边了。

脖子上被窦莱咬伤的地方很是显眼,包括岑俶留下的那些吻痕与浅浅牙印,桐姨和余卜亦定是瞧见了,不过是心中有所顾忌到底没问出口罢了。

窦屹在对镜涂抹药膏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全是岑俶,指尖仿佛还留有他身上的温度。

那人俯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数不清的“我爱你,心悦你……”虽是低声喃喃,但在窦屹听来却是震耳欲聋,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情意随着这些话语直达心底最深处,落地生根快速疯长,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了他那颗滚烫的心,紧紧包裹住,再不能逃离半分半寸……

今晚算是和窦莱彻底撕破了脸,整座王府估计就连每个角落都处在监视当中,密不透风,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不是窦莱的囚犯!

院子里沙沙一阵风响,窦屹坐在廊下抬头望了望天,月亮很大很圆,悬在天边像个白玉盘,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大晟的月亮,同一片夜空,同一个月亮,可惜许多事都已经改变了,无论怎么追溯都回不去曾经的年少了。

就像古人所说的那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窦屹低头捡了片落在身旁的竹叶,放在指腹之间来回捻了捻,心想他和岑俶究竟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离开大晟前梁元簟宣他进宫,警告他最好离岑俶远点,说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注定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思及于此,窦屹微微一笑,他和岑俶的结果怎么样他不知道,窦屹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违背誓言了,他的情感失控了,就在岑俶中元节来找他的那个晚上,这份情意彻底不受控制了,与岑俶一同清醒着沉沦……

至于梁元簟口中的开始,难道他和岑俶的初见不好吗?窦屹明明记得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一切似乎都充满了无限希望。

彼时的他站在梨花树下,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个口中叼根草身着红衣的翩翩少年郎。

岑俶太耀眼了,恍若天上的太阳,让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想着想着,窦屹的思绪随风慢慢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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