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是我让他们来的。”
窦屹狠狠皱了下眉,这声音分明是——李青戾!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青戾便缓缓走进来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看着屋里的一地狼藉,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神情张狂又放肆。
桐姨没见过眼前这个少年,愣了一愣,好似没听懂他说的什么。
“你……你是谁?为什么让他们来砸我们世子府?你难道不知——”
“窦屹,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东苑,不出来欢迎一下本公子,还准备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李青戾掏了掏耳朵,根本没耐心听桐姨说完,干脆选择忽视听不见,一开口就是让窦屹滚出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窦屹再不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了,他挣开桐姨拦着的胳膊从她身后绕出,在见到李青戾的那一刻,窦屹看清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恶毒的光芒,像条阴暗爬行,随时会露出獠牙反咬人一口的,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李大公子,大清早的,你究竟闹哪样?”
“闹哪样?你难道不觉得刚才摔东西的声音很好听吗?”
此时李青戾的心情有着说不出的愉悦,他笑叹一口,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
“来人,”李青戾伸出一手指向窦屹停顿片刻,而后眯着眼缓缓移动手指,“给本公子抓住——他!”
李青戾歪了歪头,手指指向最终落在了桐姨旁侧的余卜亦身上。
几个壮汉得了命令,当即过去就要抓住余卜亦,桐姨张开手臂就像老母鸡护崽那样把余卜亦护在后面,不曾想一个人竟抓住桐姨的胳膊狠狠一拽,把人甩出两米远摔倒在地。
“桐姨!”
窦屹瞳孔紧缩了下,急忙跑过去将人扶起。
再抬头一看,余卜亦已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反拧住了胳膊,只要稍微用点力,他这两条胳膊当场就能被废掉,窦屹忍不住握紧了拳,正欲动手之际,却见余卜亦冲他摇了摇头,尽管他自己都害怕得脸色惨白不堪了。
“世子,不要管我。”
李青戾缓缓走到余卜亦面前站定,一脸坏笑,道:“窦世子身娇肉贵的,打不得碰不得,可身边的下人总该皮糙肉厚了吧?”
窦屹瞬间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住手!有什么招数你冲我来!”
他一动便被其余几个壮汉拦下,眼睁睁看着李青戾当着他的面开掌握拳,一拳下去狠狠锤打在余卜亦的肚子上,余卜亦闷哼一声,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很快模糊了双眼 ,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余卜亦只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扩散至全身,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感不止,可今天就算李青戾把他打死,他也绝不会求饶。
“李青戾!你住手!”
窦屹红了眼睛,如同感同身受,余卜亦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有什么错?
如果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局,那时便不该与李青戾论一时的长短,都是他的错,余卜亦不该替他承担这样的后果,窦屹自责不已,悔恨像潮水般涌上来要把他淹没。
李青戾听了窦屹的话不仅没住手,而且笑得更加嚣张,又重重补了两拳。
“停下李青戾!我让你停下!”
李青戾每打一拳,窦屹就嘶吼一声,桐姨也跟着挣扎要摆脱那些人的束缚去救余卜亦,结果显而易见,他们的力气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余卜亦嘴角往下流淌出刺眼的血丝。
李青戾高兴了,没错,就是这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窦屹痛苦,好让这个新来的,不知死活的世子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你冲我来!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李青戾终于肯停手了,揉了揉酸疼的拳头,扭头看了眼窦屹,笑说:“窦世子早有此觉悟就好了,可惜……太晚了。”
他说完这句话,不等人反应过来,朝余卜亦脸上沉沉甩了一巴掌,啪一声,耳光格外响亮清脆。
窦屹眼皮骤然一跳,只见余卜亦浑身脱了力,慢慢垂下了头颅,像是晕死了过去。
“这巴掌算是他替你还我爹打我的那一下,窦世子,希望你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给我老实一点,好自为之。”
之后架着余卜亦的两个大汉像丢死鱼将他往地上一扔,拍拍手跟着李青戾大摇大摆走出去。
窦屹第一时间跑到余卜亦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卜亦!”
桐姨颤着手掏出一个帕子,跪在地上给余卜亦擦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眼泪掉个不停,可那些血越擦越多,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窦屹没像桐姨那样掉眼泪,但眼睛却红得不像话。
他咬紧牙关,小心抬起余卜亦的上半身放到桐姨怀里,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桐姨急道:“世子!你要去哪?”
窦屹不回答,还没走一步便察觉后面有什么在拽着他。
回头看了下,是余卜亦的手,紧紧拉着他的衣摆。
余卜亦颤颤眼睫,勉强睁开眼睛,虚弱道:“世子,不要去,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会受伤……”
说到这里,余卜亦头一歪手一松,意识跌入黑暗,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