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兄,我看桐姨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叫她也不理,发生什么——”
话未尽,袁冠秋一脚踏入房间,屋内惨像一地狼藉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他蓦地闭上了嘴,不觉瞪大眼睛。
环顾一圈,厅内没人。
袁冠秋担心窦屹会出什么事,开始满院子找他。
“窦兄!”
袁冠秋的两个侍从也跟着他乱跑乱喊,最后还是在后院的一间房找到人的。
随着房门嘭噔一声撞到头又反弹回来,袁冠秋跑得满头是汗,急得不行。
“窦屹!窦——!”
屋内没人应答,袁冠秋正欲转身离开,忽而匆匆一瞥,余光中瞥见屏风后面似乎有人,袁冠秋紧急刹住脚步,大步走进去一看,果真是他!
“窦兄,我叫你怎么不答应呢?我还以为你——”
话语戛然而止,只见余卜亦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躺在榻上,再看窦屹,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块棉巾,由于太过用力,指甲都掐得隐隐泛白,棉巾上也沾满了血迹。
袁冠秋登时愣住了,良久张了张嘴,轻声询问:“你,你们没事吧?”
窦屹没回答 。
“发生什么事了?大厅里的东西怎么全摔碎了,桐姨呢?我看她急匆匆跑出去干什么去了?”
窦屹盯着余卜亦脸上那道显眼的巴掌印,异常平静道:“桐姨去请大夫了。”
袁冠秋有点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被人打了吗?还是说有贼人来你们这里抢劫?真是岂有此理!抢劫竟抢到世子府了!我去告诉陛下,定要找出这些贼子狠狠惩罚!”
他刚抬腿,窦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窦兄?”
“不必了,今天这件事,不宜大肆宣扬。”
“这怎么行?我就说你这东苑没人把守不行,万一那些人再来了怎么办,万一他们下次伤害的人是你怎么办?况且这里是大晟京城!天子脚下!抢劫竟抢到了世子府?未免太过猖獗了吧?!你别怕,陛下说了,如果有事,尽可找他。”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袁冠秋为窦屹打抱不平。
半晌,窦屹嘴里方才吐出几个字:“丞相府在哪?”
袁冠秋好似没听懂一般:“啊?丞相府?你找丞相府干什么?”
窦屹抿紧嘴巴陷入了沉默。
袁冠秋脑海里灵光乍闪,窦屹说丞相府很难不联想到李青戾,他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宴会上所发生的事。
窦屹将手中棉巾丢进铜盆里。
袁冠秋睁大双眸,顿了顿,试探问道:“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是李青戾做的,是吗?”
窦屹回头看他一眼,尽管没有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了,不然窦屹不会说不宜宣扬,而是问丞相府在哪了。
袁冠秋吸了口气,愤愤道:“他真是太过分了!”转而又去劝窦屹:“窦兄,你打算怎么办?去告诉丞相大人吗?我虽然认识李青戾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此人心胸狭隘,不是什么好人,恐怕以后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心胸狭隘,不是什么好人?巧了,我也是。你只需要告诉我丞相府在哪里就可以了,其余的不要多管闲事。”
袁冠秋:“……”
……
虽说时节已步入四月,但入夜后天气还是有些微凉。
丞相府内,几个丫鬟提灯经过廊下,并未发现隐匿黑暗中的人,窦屹藏在庭院的一座假山后面,刻意放低了呼吸,一身夜行服更加难辨其中了。
等到她们走后,窦屹望望四周,瞅准时机闪身越过走廊,一路直奔后院而去。
他要找的是李青戾,好在袁冠秋为人慷慨大方,在告诉他丞相府的位置后,顺便告诉了他李青戾的房间在哪。
窦屹躲在门前的一棵树后,不出片刻,守在门外的人敲了敲李青戾的房门。
“公子,水该凉了,可我要进去加些热水?”
李青戾在洗澡。
窦屹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里面的人说话,只知道门外小厮应了声好,很快从别处拎来了一桶热水推门进去。
机会来了,窦屹悄声逼近暗处的一扇窗户,伸出手指捅破纸窗,随后将一支细竹管插进小孔之中,一线烟雾很快就在屋内扩散开来。
窦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木桶在地上滚动。
他回头瞧了瞧,没有人来,于是快步推门而入。
绕过屋内架起的几扇屏风,窦屹踩水悄悄走近,便见李青戾和那个小厮昏死在地上不省人事,木桶滚了几圈撞到桌子停下,热水洒了一地,还在腾腾冒着热气,前者身上的衣裳都没穿好,只穿了亵裤,衣衫挂在白花花的身上露出裸肉,甚至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上就晕了过去。
窦屹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眼神充满了嫌恶。
这是他来大晟前从镇南王府带来的迷香,窦莱亲手制作的,药效很强,按他的话说,这种迷香不出一盏的功夫,轻而易举地能放倒几十个人,他亲眼见到过,一点也不夸张。
窦屹在手上缠了一块黑布,缓缓走到李青戾身旁蹲下,眯了眯眼睛,说这迟那时快,他照着面前这张脸狠狠来了两拳,这两拳用了十足的力,给他嘴角都打裂了,渗出一丝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