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戾晕了,不代表感知不到痛楚,这富家公子娇生惯养,想来是没吃过苦头的,两拳下去疼得他眉心都死皱在一起。
窦屹连打人都要在手上缠一圈黑布隔开,可见对他确实是嫌弃到了极点,连碰都不想碰一下的程度。
他把人连拖带拽地拖到庭院的一棵树旁,解下腰间的一捆麻绳,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冷哼一声。
没吃过苦,没丢过脸吗?看来李青戾这下要彻彻底底感受一回了。
……
夜深人静之际,街上人烟稀少,偶有打更的声音幽幽传来。
窦屹回到世子府,许是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刚推开门正巧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窦屹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抬眸见到那张面孔,浑身僵住了,岑俶眼疾手快将人拉进来关上大门,窦屹这才发现不止他一个,还有袁冠秋和另一个他没见过的陌生少年,应是跟着岑俶一起来的。
“你……”
岑俶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遍,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臂膀,急道:“窦屹,你没事吧?”
窦屹推开岑俶的手默默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今天的事我都听袁冠秋说了,他说你去夜探丞相府了,我担心……”
窦屹转移视线望向后面的袁冠秋,晦暗不明的眼神让人看了心惊。
吓得袁冠秋说话都结巴了:“窦,窦兄,对不起啊,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想着你与小侯爷交好,所以就……啊,那个,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窦屹实在不敢恭维袁冠秋口中所谓的“交好”二字,也不知他从哪看出来的,窦屹绕过几个人一言不发地往东苑的方向走,岑俶紧跟他的步伐。
“窦屹!你说话啊!怎么又不理人?”岑俶大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差点被冰得缩回去,这只手凉得像冰块!
“你等等!”
在岑俶碰到他的那刹那,窦屹仿佛被针扎了一样,迅速抽回去,看上去就像甩开的。
“别跟着我。”吐出的话也冷,他说:“没杀人,没放火,很晚了,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岑俶依然不死心,追问:“你到底对李青戾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穿这身衣裳夜探丞相府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你这么做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站住!!”
窦屹皱了皱眉,被他吵得头疼,顿住脚步猛地转身看他。
“那小侯爷去告发我吧,赶紧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丢下这句话,窦屹抬腿就走。
岑俶愣了一两秒,急忙追上去质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有说要去告发揭穿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李青戾做了什么,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好帮你!我是真的担心你!!”
“谁要你帮忙!谁稀罕你的担心!”
“喂!你有气别朝我发邪火,我关心你问一句还不行了吗?”
“不行!”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少自作多情,谁跟你是朋友?”
“不是朋友,你就可以大半夜跑出去送死了吗?”
“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
两人一直吵到东苑还不肯停嘴,屋里面的桐姨听到窦屹的声音跑出来看,便见两个人小孩似的在拌嘴吵架。
桐姨慌张跑到窦屹身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忍不住哽咽:“世子!怎么样?没事吧?”
窦屹轻轻摇头:“我没事桐姨,你别担心。卜亦醒了吗?”
桐姨抬手抹了把泪,点点头:“醒了,不过吃了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刚才还在问我你去哪了。”
“我去看看他。”
窦屹没走两步回头,见岑俶双手抱臂站在那里呼哧呼哧气得喘气,与窦屹对上视线后飞速移开看向一旁,微微扬起的下巴使这位小侯爷看上去格外高傲,像只生气的布偶猫,好似在等人过去哄他。
可惜窦屹并非一个识趣的人,不会哄人,更不会说些好听的软话,他从身到心都是冷的、硬的!
“小侯爷还在这干什么?我等着你们派人来抓我。”
这可一下子把岑俶心头的火气拱起来了,他脸都气红了,冲着窦屹喊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没事去担心你!哼,你真是气死我了!”
说罢,岑俶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闻风深深看窦屹一眼,算是记住这个人了,随后跟着他家小侯爷大步离开世子府。
袁冠秋扭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夹在中间着实为难,不知该劝哪个,好在窦屹没给他为难的时间,岑俶走后他也进了屋。
袁冠秋一个人站在庭院里挠了挠头,心道:难道他猜错了,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情,而是有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