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这个词一般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不过岑俶倒很认同梁元韫说的,毕竟当初在宫里第一次见到窦屹的时候,他也险些把人错认成姑娘。
梁元韫凑近窦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哇,窦屹哥哥,你不仅人长得漂亮,皮肤也好白啊!比宫里天天涂抹脂粉的娘娘们还要白!”
岑俶啧了声拿掉她的手,最后还弹了下梁元韫的脑门,“没礼貌!干什么戳他的脸?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梁元簟没陪你一起来吗?”
梁元韫揉了揉被弹疼的脑门,哎呀一声:“很痛啊,霁潇哥哥!”
岑俶无情哼哼两下:“你还知道痛啊?病刚好瞎凑什么热闹?”
岑俶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梁元韫说教。
梁元韫瘪瘪嘴,上前两步坐在美人靠上晃了晃两条小腿。
“哼,还说呢?我病了你也不来看我,我在宫里都快要闷死了!”
她托起下巴,百无聊赖地望向正前方的水榭楼阁,“皇兄当然是陪我一起来的,只不过半路被尚书大人叫走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先来找你玩了。”
说着说着,梁元韫不知看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蹙起浅浅的眉毛。
“呀,他怎么来了?”
岑俶和窦屹不约而同地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便看见三个人走过石板小路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分别是史家姐弟俩,还有——李青戾!
岑俶扭头看了看窦屹,他神色自若淡然,只有嘴巴抿得极紧,几乎崩成了一条直线,整体来说看起来还算正常。
可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揪紧了衣裳,这并不是害怕胆怯什么,而是打心底里对某个人的厌恶。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逃不过岑俶的眼睛,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在窦屹身前,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一侧。
梁元韫则跑出亭子,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挥了挥手,喊她:“云婵姐姐!这里!”
史云婵听见梁元韫在叫自己的名字,弯了弯眉眼,不禁加快了脚步,颈间佩戴的银色项圈一步一响,叮铃铃,清脆动听。
“公主。”史云婵先是向梁元韫行了一礼,紧接着冲岑俶和窦屹两人各点了下头,打招呼道:“小侯爷,窦世子。”
今天是史云婵祖母的寿宴,她穿了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衣摆裙面用了上好的丝线绣成的各色花瓣,淡雅清新,金玉珠钗戴的也不多,唯一比较亮眼的就是她脖子上那顶项圈了,听说是她出生时老太太送的,史云婵从小戴到大,不曾离身过一日。
她人长得清秀娟丽,柳眉杏眼,樱桃嘴,粉面雪肤,行为举止处处大方得体有礼,妥妥一个大家闺秀。
梁元韫亲昵地挽住史云婵的胳膊肘,笑眯眯道:“云婵姐姐,你又变漂亮了。”
史云婵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哪里,公主谬赞了。”
梁元韫摇摇头:“不是谬赞,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霁潇哥哥和窦屹哥哥!啊,不对,窦屹哥哥刚来京城没多久,以前没见过你。”
听到窦屹名字的时候,李青戾瞳孔轻颤一下,立刻抬眸在亭子里巡视一圈,果然发现了他,如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一般,眼底浮现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恶毒的精光。
他勾唇邪笑道:“呦,窦世子也在,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身边那个跟班怎么没一起来?该不会如今还下不了床吧?哈哈哈哈哈……”
窦屹默默攥紧了拳头。
岑俶皱眉斥道:“李青戾,你闭嘴!”
李青戾轻哼一声,并不予以理睬。
窦屹虽然心中恼怒,可当时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奈何这人不长记性。
他松了松攥紧的拳头,不卑不亢站出来直面李青戾,缓缓说道:“不劳李大公子操心,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趁早把凶手找出来才好。”
窦屹说这话摆明了就是赤裸裸地讽刺,讥讽他被人扒光了衣裳绑在自家院子的树上过夜,在场之人皆瞪大了眼睛,除了在深宫中不知情的梁元韫外。
要知道这件事发生以后几乎就成了李青戾的逆鳞,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在他面前提起的,除非找死。
李青戾嘴角的笑逐渐变得僵硬,脸色变幻莫测,青一阵白一阵。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梁元韫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见她讨厌的李青戾在冲她喜欢的窦屹哥哥吼,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李青戾这家伙的错。
于是小嘴一撅,双手叉在腰边两侧,气鼓鼓地替窦屹说话:“喂!李青戾你喊什么喊?本公主的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你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公主居然不行礼,你是想挨板子吗?”
听罢,李青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含糊不清道:“见过公主殿下!”
梁元韫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还有你史云川!别以为今天是你祖母寿宴本公主就不敢责罚你!”
史云川态度比李青戾恭谨多了,嬉皮笑脸道:“不敢不敢,小民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来我们尚书府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感谢公主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