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里,李神医一手拿着梨子啃,一手搭放在窦屹的手腕处给他把脉,一副姿态悠闲的模样。
反观一旁的余卜亦却紧张得要死,唯恐他家世子有什么事,李神医一会儿嫌坐的不舒服,余卜亦就忙跑进屋里给她拿了个坐垫出来,一会儿又说口渴,余卜亦又赶紧倒了杯水过来……总之来回不停地折腾他就是了。
最后窦屹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坐会儿歇歇,余卜亦还傻乎乎地说不累,甚至主动问起了李神医还需要点什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人家这是故意的。
李神医冲窦屹挑了下眉毛,分明就是在无声说:瞧见了吧,傻小子一个!
“李神医,您把脉把了这么久,世子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疫病不是都好了吗?那昨天晚上为什么还会呕吐呢?”
李神医吧唧吧唧嚼了嚼嘴里汁水香甜的梨果,头也不抬地说:“傻小子闭嘴!”
“哦。”
余卜亦一会儿问一句怎么样,结果被李神医不耐其烦地骂了回来,可怜巴巴地低头扣了扣手指头。
李神医骂完瞥见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又觉得有点抱歉,清了清嗓,道:“咳,他没什么事。”
余卜亦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抓住李神医衣袖问:“真的吗李神医?我家世子没事?”
李神医将自己的袖子抽回去,哼笑:“怎么?难不成你希望他有事啊?”
余卜亦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自然不是!那世子为什么还会吐呢?”
“傻小子,他那是积食,吃多了而已!”
是了,自从窦屹从安济坊回来后,陛下派人送了一大堆的名贵药材和珍品前来慰问,更有桐姨每天想方设法地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诸如什么药膳鸡汤、这粥那羹的,这段时间桐姨都把窦屹喂胖了点……
余卜亦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李神医吃完梨子又玩心大起,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随意荡了几下,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欲张嘴使唤余卜亦,中途却被窦屹识破,及时打断了她。
“好了李神医,你让卜亦歇会儿吧,别再捉弄他了。”
李神医哼哼两声:“我偏不!是他说我来给你治病,他由我随便使唤的!诶,傻小子,你这话还作数吗?”
余卜亦乖乖点头:“作数的。”
“那好!”李神医仰头抬掌遮了下头顶的刺眼的阳光,道:“今日天气甚好,我在来的路上撞见一池荷花开得极好,你去给我摘一片荷叶来遮阳。”
余卜亦张大嘴巴:“啊?摘荷叶遮阳?”
李神医抬了抬下巴:“嗯,去吧。”
“遮阳的话,屋里有伞,李神医,用伞给你遮阳可以吗?”
李神医一脸灿烂,两只眼睛都弯起来了,她坐在秋千上挥挥手,爽朗笑道:“不可以。傻小子,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太好,耐心也有限,所以趁我没反悔,快去快回。”
余卜亦还真就一点没犹豫,转身就往外面跑,中途碰见桐姨端着泡好的茶走来,问他去哪都没来得及回答。
等彻底瞧不见他人的时候,李神医忍不住笑弯了腰,抚掌大笑道:“还真是个傻小子,让干啥就干啥,哈哈哈哈……”
窦屹:“……”
不了解情况的桐姨也跟着笑:“怎么了这是?说什么开心的事呢?”
李神医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揉了把眼,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傻徒弟我就认下了。”
桐姨看了看窦屹,疑道:“徒弟?李神医你是要收徒吗?”
她走来随手端了杯茶水,饮了两口方才点头说道:“嗯,跟你们世子殿下谈过了,看在那傻小子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他了。”
桐姨愣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是……卜亦?”
李神医勾唇瞅她一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
李神医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