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屹能猜到这一点,蔡之行自然也知道。
什么为难看不上瞧不起,都只是表面的假象,更多还是对岑俶最好朋友这个位置摇摇欲坠的恐慌而已。
蔡之行见岑俶偏心眼,于是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不吃了!”
岑俶问他:“你抽疯啦?干什么一会儿吃一会儿不吃的?”
“我不吃!他夹过的菜我一口都不想再尝!你就给他吧,气死我了!”
窦屹:“……”
岑俶一脸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生什么闷气。
见岑俶果真把那分好的一半又拿回去给了窦屹,他更气了,蔡之行狠狠剜了一眼对面的人,攥着筷子把米饭戳得全是小洞,嘴巴一张一合小声嘀咕:“撑死你……撑死你……”
窦屹不仅不动怒,而且还主动给岑俶夹了菜,两人言笑晏晏,相处得融洽自然。
此时此刻,蔡之行总算反应过来这人为何决定留下来不走了,窦屹分明就是铁了心想气死自己的!他就是想让自己看看如今他与岑俶的关系有多好!可恶啊……
一刻钟后。
蔡之行端着酒杯摇摇晃晃挤进岑溪和窦屹中间,两只胳膊分别搭在两个人肩膀上,鬼迷日眼的,脸上挂着猥琐的笑,俨然一副醉汉痴儿模样。
桌上的几瓶酒全被他喝光了,岑俶拦都拦不住,虽说这桃花酿和梨花白没有天仙醉酒烈,但也架不住他闷头猛灌的喝法,这不,一会儿就上了头,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
蔡之行眯了眯眼睛使劲辨认面前的人,见是岑俶,于是嘿嘿笑了几下,歪头碰了下他的脑袋,然后把脸扭到另一边凑近窦屹。
在瞧见窦屹那个讨厌的脸庞后,非常不屑地发出一声切,大着舌头说:“窦、窦世子,你说你拽什么?我、我又不欠……欠你钱!”
窦屹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攥紧了拳头,闭眼又睁眼深呼一口气,蔡之行每冲他说一句话,铺天酒气就朝他脸上喷过来一次,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简直是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走开!离我远点!”
岑俶怕蔡之行手里那杯酒不小心洒到窦屹身上惹他生气,赶紧伸手抢过来。
“景清,你喝醉了就去睡觉,别耍酒疯!”
“我不……不去!没醉!哈哈,我没醉!”
蔡之行哼哼笑笑,推开扒拉自己的岑俶,盯着窦屹那张冰块脸看了会儿,脑子成浆糊了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回头问岑俶:“霁、霁潇,我……他……啊,对,我想起来了!”
说着,他冲窦屹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才是他的好兄弟!好哥们!你……你算个屁!你才来几天?啊?我、我跟霁潇可是……穿、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岑俶:“……”
破案了,岑俶终于知道这俩人到底在别扭什么了。
着实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说实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幼稚鬼!真幼稚!
就在岑俶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蔡之行对准窦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刹那,雅间里安静无比,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岑俶僵住了身子,根本不敢去看窦屹的脸色。
蔡之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揉了揉鼻子,头一歪,昏昏欲睡。
窦屹面若寒霜,从嘴里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岑俶……”
不等他说完,岑俶急忙抢道:“我我我这就把他弄走!别生气,我保证他不是故意的!”
窦屹闭上双眸吐出一口浊气,强忍着那边的动静,倘若这人不是岑俶的朋友,他指定把人扔进水里醒酒不可!
岑俶费尽全身力气将人架起来,正要招呼伙计找人把蔡之行送回家,刚走没两步,猛然间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看了看窦屹。
“那个,窦屹,我们能去东苑住一晚吗?”
窦屹以为自己听错,愕然回眸:“你说什么?”
岑俶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你看景清醉成这个样子,现在回家蔡叔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客栈里不管,所以……”
窦屹问:“怎么不把他送你家住一晚?”
“我家不太方便……”岑俶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又问:“哎呀,你就说好不好嘛!就一晚!”
两人对视时,岑俶撇撇嘴,又眨眨眼,这副表情与其说是可怜委屈,不如说更像是对亲近之人的撒娇,如此亲昵般的举动,这对窦屹来说还是太惊悚了,他招架不住,以前余卜亦跟在他身边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片刻后,窦屹似是无可奈何,点头同意了。
“走吧。”
岑俶咧嘴直笑:“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