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一听这话就知道岑俶想做什么,以同样的声音回道:“小侯爷不可,陛下和侯爷都不让你参加这次围猎,况且你的腿刚好,御医说你还不能骑马。”
“哎呀,你管那么多作甚,在这里待着你不无聊啊?不能骑马那就走着去,而且我们也不走远,就在内围活动,哪怕抓两只野鸡也好啊!别让后面那人发现了,我负责把他甩开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去!”
闻风抿抿嘴,低低应了声。
林子里,竹影婆娑,半空响起一阵沙沙声响。
窦屹骑马环顾一圈,并未见到袁冠秋他人,身后也只有几个素未谋面的军中小将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原本袁冠秋和他约好了,他们两个人一起行动,没想到却被冲散了,窦屹牵着缰绳夹了夹马腹,骏马朝着前方慢慢悠悠走着。
窦屹随意瞧了下周围的环境,也就是在这时,余光中突然瞥见一只鹧鸪在不远处的地上啄食吃,他从箭筒里抽了根弓箭,正准备搭在弓弦上瞄准,不想却被人抢先一步,那只鹧鸪鸟被一箭钉死在地上,扑腾着翅膀挣扎两下便没了气息。
见状,他身后传来一道粗狂豪放的大笑:“哈哈哈,不好意思了窦世子,这只鹧鸪鸟归我了!”
窦屹回头一看,是一名穿着铠甲的小将,那人正骑马朝他这边赶来,与窦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自鸣得意,丝毫不觉得抢了别人的猎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无妨,将军箭法高超,一击命中,那是将军的本事。”
那人听了窦屹的夸奖,更加骄傲自豪了,连带着脖子都抬高了些,他冲窦屹一抱手,道:“窦世子过奖,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骑马去拾自己的猎物。
窦屹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不经意间钻进了林中的一条幽深小道,不过越往前走四周便越安静,偶尔上空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窦屹骑马走了一会儿,一只猎物也没遇见,他也不着急,下了马牵者缰绳慢慢走,他不像来捕猎的,更像是来散步闲逛的。
不争不抢,重在参与。
小半天过去了,烈日当头,窦屹终于走累了,眯着眼抬头望了望天,伸手遮挡了下刺眼的光线,随便找了棵大树坐下来休息,又给他骑的那匹马喂了草,摸摸它柔顺的马鬃,用手指给它梳了梳紧密的毛发。
梳着梳着,窦屹莫名想起了岑俶跟他提起过,害他摔断腿的那匹汗血宝马同样也是如此这般的赤红色,很漂亮,很威风,有机会要带他去看,说他早晚有一天会驯服它,成为它的主人。
即使被那匹野马摔断了腿,岑俶也是打心底里喜欢,一提起自己喜欢的便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没了。
思及于此,窦屹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嘴角早已翘上了天。
就这样,他坐在这棵树下小憩了会儿,只等围猎结束的号角声响起,午后太阳晕眩,树荫绕了半周,醒后身上被晒得暖洋洋的,舒服又慵懒,而窦屹身旁的那匹骏马非常乖顺,见窦屹醒了方才来回踱了几步,低头嗅嗅地上的草,打了声鼻息,似是休息够了,迫不及待地想跑一圈。
窦屹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牵着马朝来时路过的一条小溪流的方向走。
他记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记什么,哪怕只是匆匆一瞥,脑子里都能留个差不多的印象,果不其然,没走多久便找到了那条溪水。
窦屹把缰绳系一棵树上,他下去洗了把脸,溪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洗完脸后醒神不少。
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快接近寅时一刻了,窦屹撩了撩流经过手指缝的水流,百无聊赖地玩了几下,最后双手捧起一捧水往前一泼,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很快便归于沉寂,同不停流过的水流一同奔向远处。
窦屹被自己幼稚到了,站起来转过身,将打湿的双手在衣裳上随意擦抹两下,正欲抬腿离开的时候,不曾想就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正歪着头在瞧他。
一人一狐就这么对望着,它胆大的很,发现窦屹看他也不跑,眼中满是好奇与打量。
窦屹顿时愣了下,强行迫住脚步不动,不觉间放轻了呼吸,生怕吓跑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