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心调养,再加上桐姨的精心照料,窦屹后背上的箭伤总算结疤愈合了。
陛下派人送来了各种名贵药材及补品,还时常让胡御医过来看顾他的身体,唯恐出半点差池。
说来也怪,这段日子不仅宫里勤送东西来,就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公大臣也都派人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慰问,搞得窦屹都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了。
不过好在东苑的门槛也就热闹一阵子,很快便消停下来归于沉寂,这正合他的心意。
这天下起了小雨,窦屹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喂兔子,这还是他当初在围场上救下的那只。
它比刚来的时候胆大了些,吃得也越发圆滚了,兔毛被养得雪白雪白,毛茸茸的一团,远远望去还真跟雪球似的。
窦屹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手感极好,他中箭醒来以后就把这只兔子带回来了。
看着乖顺地趴在自己腿上的这个小东西,窦屹心中感慨万千,他救了这只兔子,可它也在冥冥之中救了自己。
那时,若不是小兔子突然发狂从他怀里蹦走,他早已死在了那支冷箭下……
窦屹想得出神,连岑俶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岑俶的脸已经怼在了他面前,一连叫他好几声,手也摆个不停,差点甩出残影。
窦屹往后仰了仰,眼神略有些茫然,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懵的。
岑俶咧嘴笑了笑:“窦屹,你想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反应的。”
“外面下着雨,你怎么来了?”
岑俶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顺手揉了几下小兔子,道:“在家待得无聊,来找你玩啊。”
这边话音刚落,只见院落里一个人撑伞朝这边沉稳走来,是闻风。
他冲窦屹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将伞收了起来,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尽量不打扰到岑俶和窦屹,他这个人一向如此,真是半点都没辜负他侍从的职责。
窦屹淡淡道:“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应该在家多陪陪你爹娘的。”
岑俶一把将窦屹腿上的兔子抓走,自己身子一歪躺在美人靠上,又顺势将头枕在窦屹腿上,双手掐着兔子的两条前腿把它拎到空中左右晃了晃,那兔子挣扎得厉害,四条腿都在半空中使劲扑腾,可惜依旧没能逃离岑俶的魔爪。
“谁说你这里不好玩的?我就是什么也不干,挨着你躺一会儿也觉得舒坦。我爹娘他们两个热乎着呢,还是不打扰他们过二人世界了,希望我爹给点力,要是明年我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
窦屹:“……”
“诶,你这小兔子起名字了吗?”
窦屹有些不理解:“起名字?”
岑俶点点头:“嗯,对啊,起名字,我爹送我的那匹马我就给它起了,叫小红,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它的形象?”
窦屹撇撇嘴,诚实道:“好难听。”
那匹马虽然浑身赤红,但好歹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千里驹,珍贵异常!结果岑俶就给人家起了这么一个土的名字,真是有负它汗血宝马的名号。
岑俶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得好,贱名好养活。我看你这只兔子浑身雪白,不如——”
窦屹心里咯噔一下,小白两个字提前在他脑海里响起,下一秒只听岑俶说:“……不如就叫小雪吧!”
窦屹:“……”
好吧,不管是叫小白还是小雪,都一样。
闻风轻轻偏了偏头,似在用余光看窦屹,随后又把头扭了回去。
“小雪,你好哇小雪。”岑俶抱着兔子,摇摇晃晃逗它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养伤?有没有好好听窦屹的话呀?”
这只小兔子被扑兽夹夹伤了后腿,养了好久虽然伤口有所愈合,但还是残疾的,它的腿瘸了一条,走路或者蹦跳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非常明显。
雨下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停的迹象,窦屹问了一句:“岑俶,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岑俶愣了下,慢慢从窦屹的腿上起来,紧挨着他坐好,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挠了挠头,看上去有点纠结犹豫。
良久,他开口道:“那个,上次刺杀你的刺客有消息了。”
窦屹一言不发地看向岑俶。
“他死了。”
这简洁明了的三个字确是窦屹早就猜到的结局。
他垂下眸子颤了颤眼睫,同样回了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刑部那边来人说他在夜里突然自尽了,牢卒第二天发现他的时候身体都凉了。我也跟着我爹去查看过,致命伤确实不是外为,是他自己咬舌自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