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姝嗔怪似的轻拍下岑揽枫,道:“喝什么酒,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呢!要喝你自己喝,别教坏了他们。”
岑揽枫扭头问岑俶:“儿子?”
岑俶对他娘弯了弯眉眼,乖乖举手笑道:“娘,我想尝尝。”
梁静姝无奈,嗔道:“一杯,不许多喝。”
岑俶点头:“嗯嗯,就一杯。”
岑揽枫又去问窦屹和余卜亦:“窦世子,你们两个呢?”
窦屹坦然一笑:“我也可以。”
余卜亦见状紧跟着点头。
“哈哈哈哈哈……好!今晚不醉不归,来夫人。”
恰巧此时外面放起了烟火,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夜空中绚烂多彩的烟花。
万家灯火中,在这侯府一隅角落,既有美食美酒相衬,又有亲人友人相伴,气氛温暖又融洽。
饭桌上的几人趁着醉人的月色碰了一杯,岑俶尝的第一口就吐了吐舌头,忍不住道:“爹,这什么酒啊?好辣!”
岑揽枫与梁静姝相视一笑,道:“女儿红啊。”
“女儿红?”
“霁潇,今天晚上咱喝的这酒可大有来头。”
岑俶懵了:“啊?什么来头?”
岑揽枫哈哈笑了几声,故弄玄虚就是不说,最后梁静姝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来解释一番。
原来岑揽枫在岑俶出生后不久,曾在自家院子的一棵梨花树下埋了一坛女儿红,说是等岑俶长大成亲的时候再挖出来庆祝的,没想到今个过年脑子一热,提前把酒给撅了,梁静姝发现后为时已晚,想着挖就挖了吧,早喝晚不喝,早晚都要喝。
这坛女儿红在树底下埋了十年,启封后酒香更加醇厚,满院子都飘着酒香,岑揽枫给宫里送去半坛,自家留了半坛。
听罢,窦屹尝了尝,确实如岑俶说的那般,很辣,甚至有点呛喉咙,不过这酒的后劲儿很大,喝完之后唇齿留香,再细细一品,竟然还有点回甘香甜。
梁静姝特意敬了窦屹一杯,她眉眼盈盈道:“窦世子,不知我可否敬你一杯酒呢?”
窦屹有些受惊,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道:“夫人这是哪里话,自是可以的。”
起初岑揽枫担心梁静姝不胜酒力,想替她喝,没想到却被她躲开了,坚持自己喝,岑揽枫拿自家夫人也没办法,只得多看着点,唯恐她喝多醉了。
“自从你来到京城以后,我看得出,我家霁潇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玩呢,他从小随性自由惯了,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岑俶脸色蓦地一红,当着窦屹的面又羞又窘:“娘!你说这些干什么?”
梁静姝笑笑,她自是了解自家儿子,岑俶在与窦屹认识以后,每每和她说起最多的就是窦屹了,经常在家里提及他,张口闭口全是窦屹,每次都是窦屹怎么怎么了,就连蔡之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都快比不上了……
岑揽枫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哈哈一笑:“哎呀呀,想不到我们家霁潇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真不容易啊!哈哈哈哈哈……”
“爹!”岑俶愈发羞赧,耳朵都是烫的,迅速瞥了眼窦屹又飞快收回视线,拿筷子戳了戳自己面前的那盘菜。
窦屹顿了一顿,轻声道:“不会,他——人很好。”
听到窦屹对自己的评价,岑俶猛然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侧脸看,在柔和的灯光下,好像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岑俶不觉放轻了呼吸。
梁静姝捂嘴轻笑几声,道:“那便好。对了,窦世子小字唤什么?我们霁潇你应当知道了。”
“我……”窦屹喉头一哽,垂眸慢慢摇了摇头。
岑俶的小字名唤霁潇,这是窦屹早就知道的。
霁潇——风光霁月、随性潇洒,一听便知是被长辈寄予美好祝福的好名字。
岑俶一家子看不懂了,一时琢磨不透他这是有小字,还是不想说的意思。
余卜亦兴奋劲儿一上头险些说漏嘴:“有的夫人!我们世子他——”
窦屹及时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余卜亦的衣裳,这才堵住他的嘴。
“抱歉夫人,我……不太方便说。”
梁静姝见窦屹不想多说,想必其中定有他的缘由,于是也不勉强,扬唇浅浅笑了笑,另起一个话题,很快便将这件事遮掩过去了。
用膳结束后,饭桌上的三个少年皆被塞了一个大红包。
岑俶是习惯了,高高兴兴地收下,反观窦屹和余卜亦仿佛傻了一样愣在原地,看上去莫名的手足无措,像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岑俶奇怪问道:“窦屹,你们怎么不收呀?这是习俗,难道你们镇南那边过年,长辈都不给小孩子包红包吗?”
梁静姝乐开了怀,笑够之后更多的还是对那孩子的心疼,她分明瞧见了他眸底泛起的不可置信和微微泪光。
她起身走到窦屹身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收下吧孩子,我的一点心意和祝福,压岁钱压岁钱,你们可都要平平安安地长大才好……”
窦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包,他嗅到了一股好闻的桂花香,用力攥在掌心里,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