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方枝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天光泛起鱼肚白,门口传来声音。
“方姑娘,你醒了吗?”
是周自横的声音。
方枝浅眠,听到声音立即睁开了眼,“你进来吧。”
周自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水盆,里面冒着热气,扣着盆边的手都是红的。
方枝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边等着他。
“给你送热水。”周自横从进入屋子起就目不斜视,放下东西径自出门。
方枝看着他来去匆忙,手都被冻红了,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周自横迈过门槛的脚步收回来,转身,“有什么事?”
方枝从旁边桌子上拿过护手油,打开盖子递过去,“擦一点吧,不然手就要生冻疮了。”
她看周自横迟迟没有伸手,略显尴尬,眼神移开,“不需要就算了。”
在收回手的瞬间,手被人抓住,从手里接过瓶子。“多谢。”
手的主人还站在原地,方枝还以为他要走了,已经转过身,没想到人还在,她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周自横抿抿嘴,“一会儿要去找赵大哥。”
方枝点头,“我知道的,昨天晚上已经说好了。”
他还没走。
方枝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他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你有事叫我。”便径自离开。
方枝暗自松了一口气,关上门,要是再待一会儿,两人就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站着。
四人聚在院子里,简单商议过后便决定兵分两路,先去探查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方枝和周自横两人走在刚进村的那条路上——没办法,两个路痴,只能选一个尽量简单的路线。
方枝落后一步,看着周自横的背影,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的关系糊里糊涂,临时遇见的陌生人,后来又在一个山头待过,方枝身上分文全无,一切都靠着周自横,吃他的住他的,这和...有什么区别。
可能万幸的是周自横现在还有良心,不然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有些事不想则已,只要有念头便像野火烧蔓草,连了天。
寄人篱下,真真是难过啊。
唉
方枝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沉静的,学业优异,是旁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熟悉的人知道她内心戏多,一个人就能演完一部剧,和她相熟的好处就是能猜到她平静的反应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比如现在,一道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即使周自横不回头也能猜到她的神情。
果然,方枝盯着周自横的背影突然开口,“周自横,你说,要是你当初没有把我背回玉台门会怎么样?”
“会被雷劈死。”周自横淡淡开口,他是实话实说。
哇哦,不愧是大弟子,道德要求这么高吗?
“我好像一直没有和你说谢谢,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周自横:沉默
方枝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任由气氛变得沉闷。
她不由得悲从中来,盯着地面还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得对他好点免得形貌落魄,没成想脚下一绊,眼看着就要脸朝下甩在地上。
她慌乱间随便拽住了什么东西,接着这个力道堪堪挽救了自己的脸,一侧膝是重重砸在地上,疼和她倒吸一口凉气。
周自横被她拽了一下,身子晃悠,见她快要栽倒,扯着她的胳膊往上提,才免得她整个人趴在地上。
“没事吧?”周自横关切询问。
方枝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要碎了,勉强直起身,看见自己右膝处的衣裙渗血,动一下都疼。
方枝被他半抱着到了一边,掀开裙子,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欲哭无泪。
“这地上什么东西,这么锋利,我这膝盖...”
这伤不知道怎得,越来越疼,她只好自己给自己吹气,压根不敢动它,心想要是有碘伏就好了,还能消消毒。
看着周自横半跪在她身侧,拿出一瓶药粉,方枝刚要伸手接过,没想到这人直接将药倒在伤口上。
“啊!”方枝呼痛,一把攥住周自横的手腕,指甲掐在他的皮肉里。
周自横无知无觉,另一只手接过药瓶,稳稳地撒在伤口上,确保每一处都均匀敷上要,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解释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伤口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