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大脑空白,此时只想狠狠给他一下,哪有心情听他在说什么,半晌,她幽幽开口:“你是因为我昨天的话对我打击报复吗?”
周自横就像没听见一样,拿出一条干净的白布,把她的腿放平,包扎起来。期间免不得被她掐了几下。
“要是疼得厉害,我先送你回去吧。”周自横道。
“先让我看看那路上到底有什么。”方枝龇着牙站起来,她现在腿不能打弯,几乎是靠在周自横身上才能站起来。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地上,看着沾了血的地面上土变成了黑色,周自横拿树枝扒拉两下,土层下的东西露出来——银白色,井字格排列。
“这是...”方枝皱眉,她伸手去摸,感觉到那东西异常锋利,冰凉彻骨。
周自横也把手放上去,他把手指放在井字格的空隙中,道:“有风。”
嗯?
“你说什么?”方枝挑眉,靠在他身上换了个姿势。
周自横另一只手就扶在她身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道:“我感觉这个地方有风。”
“没...你是说这个洞里有风?”方枝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就这么一个小洞怎么会有风?”
周自横的手往旁边探探,“这不是土坑。”他四下摸摸,“这里面是空的,旁边没有土。”
方枝惊讶,也把手伸过来,放入洞中感受一下,果然感受到一股风刮在手上。
周自横摩挲着旁边的东西,“感觉这像是刀。”
“刀?”方枝被吓了一跳,随即点点头,怪不得她摔一下膝盖就成了那副鬼样子。
周自横抽回手,轻轻嗅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冷风的味道。
两人寻了个铁锹,可把这整个路面都刨开,都没再见这样的黑土和洞穴。
“为什么没有呢?单独出现在这里也不合理啊?”方枝摩挲着下巴。
“来来来,”她招呼拿着铁锹的周自横,“你要不要试试像我刚刚一样摔一下,复刻一下当时的场面说不定就找见了。”
周自横深深地看她一眼。
就在方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很笨的话时,他走到刚刚自己站的地方,她赶忙站在他身侧。
周自横左手虚扶着她的裙子,右膝点地,盯着下面的地方,毫无变化。
方枝膝盖有伤,来来回回折腾了这几次,有点站不住,在周自横又一次要倒的时候,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手撑在土堆里,被里边的砂砾伤了手。
两人都没管手上的伤,因为方枝膝盖上的伤口崩开,血染红了白布,显得触目惊心。
周自横一把将她抱起,“不要管了,先送你回去。”
方枝挣扎,两人凑得太近,她能感到周自横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你...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周自横把她往上颠了颠,膝盖上了痛楚让方枝立即闭口不严。
方枝趴在他的肩头,没走两步,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立即拍了拍周自横,“快看,黑土出现了!”
周自横也回头,发现刚刚他们站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的黑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刺鼻的铁锈味。
方枝挣扎着要下来,周自横拗不过她,只能放她下来。
方枝从储物戒中掏出剑,一剑劈开黑土底下的刀,就在一瞬间,连人带刀都不见了。
周自横立即跟上她,用剑劈开,整个人就像踩空了一样,失重感扑面袭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摸到,翻滚着往下掉,周围阴沉。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久到周自横已经不知道他下降了多少,久到他心里发毛,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他看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然后“嘭”地一声砸到地上。
他半晌没回过神,感觉四肢已经服从管教,虚软无力。
看着天,方枝飘然而落,身后鼓鼓的大氅慢慢飘落。
直愣愣的。
方枝一落地就急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她不敢随便挪动周自横,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缓神。
“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方枝仔细看看他脑袋底下,送了口气,没有出血还算幸运。
周自横挣扎着起身,甩了甩头,“没事,我没事。”
方枝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你看,咱们应该找到了。”
方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天,脚下黏腻松软,周围都都是幽绿色的火焰。
两人面前一望无际,两边...两边是累累白骨。
怀兰生小路,白驹隙外流。
远古唱国殇,七叶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