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周自横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方枝躺在床上,听见他的声音,往床里面缩了缩。
周自横手里拿的是刚刚从她身上扯下来的被子。
“五天不出门不下床,你是想干什么?”周自横眉头皱得死死的。
方枝压根不理他,理他干什么,白费唾沫星。
“谁允许你白吃白住?”周自横的话语刻薄起来,“一点活儿都不干就知道偷懒。”
方枝僵住,死死咬住下唇,还是不动。
周自横和方枝就这样僵持着,一人不说话,一人默默安排着一切。
就想他们在玉台门生活的第一个月。
周自横拂袖而去。
自从被周自横刺激过,方枝就像变听话一样,不哭不闹,送来什么就吃什么。周自横领着她去哪儿就跟上。
只是她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看他。
那天在梅林,周自横问她,“你觉得它好看吗?”
此时已经入冬,方枝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雪白的毛领子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她抬手,指尖抚摸枝头的红梅,转手沿着枝头往上滑。
咔
开得最艳的那一株被折下,玉手纤纤,把枝头的花一把扯下,在手里揉搓,看着花汁染红手掌,随手一抛,裹紧披风走向梅林深处。
周自横看着地上零落的残花,深吸一口气,“你去哪儿,等等我。”
诸如此类的场景不胜枚举,在短短月余时间每天都要上演两三回。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周公子的道侣记不起来他,两人正在冷战。
方枝不知道这些流言,她一个人连院子门都出不去,更别说何别人接触。
每天就是周自横来给她拿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会按时按点给她送饭,盯着她一口一口吃完才会离开。
至于他去哪儿,干了什么事,他不说,方枝不问。
这天方枝靠在床边的躺椅上看书,半个下午一页都没有翻过。
笃笃
窗棂被敲响,方枝没听见,声音又大了一点,她撩了一下眼皮,眼神缓慢转到窗户那里。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姑娘。头发挽起,上面都是名贵的发饰。身着浅黄色的衣裙,上面浮动着凤凰的图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眉眼精致,脸颊线型流畅,像是女娲精心雕琢过的。
方枝心中惊讶,带到脸上,看得对面的人笑出了声。
“小妹妹,待在这里干什么,出来走走?”
她微微撑在窗台边,头微微一偏,秀发滑落,风情万种。
“不了。”方枝婉拒。
“知道你是出不来,”女人笑得明媚,手上拎着一串东西晃了晃,“看,钥匙。”
方枝把头埋在毯子里,拒绝交流。
这姑娘自来熟,刚想翻进去,从她身后出来一个全黑的人,“夫人,周公子不希望您接近方小姐。”
“哦?怕我拐跑他的心上人?”
方枝闷在被子里,听见那姑娘银铃般的声音,红了眼。
“百花谷什么时候听他周自横的了?你是谁的人!”那女人沉下声,对面的人连声称诺。
方枝整个人都缩在毛毯里,觉得外面的女人说话实在解气,反正和周自横反着干就让人心情舒畅。
毯子被拉开,露出她的眼睛和半张脸。
“走吧,跟我出去转转,说不准......就化解矛盾。”她嘴上说着,手上却比划着小人跑走的手势。
方枝眼睛睁大,坐直身子,“你......”
"嘘,"女人伸手制止她的话,手心朝上。
方枝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女人迅速解开她身上的锁链,拉着她手出门。
守在门口的人看见方枝出来,立即挡在她的面前。
“夫人,她不能离开。”这回他态度坚决。
之前是有可能逃跑,现在是已经出门,他之前看守过谷主夫人,因为她的出逃,他现在还感觉后背的伤隐隐作痛。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就算因为得罪夫人被罚,也好过因为看守不力而经历四十九道刑罚。
“让开!”前面的女人有些愠怒,“你信不信我让华淮风收拾你!”
那人单膝跪地,“惹夫人不快,我甘愿受罚。”
“你!”女人气结。
方枝这时放开她的手,径直走向男人的身后。
男人立即换了个方向,堵在方枝面前。
方枝居高临下,“我连在椅子上看书的权力都没有吗?”
男人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躺椅,上面也放了一个白色的毯子。
“您请。”
女人冷哼一声,看着方枝走到男人身后,停下来脚步。
“我现在觉得......”方枝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