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别啊了，你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林昭站起来拍拍屁股，揣着巨款往前走去，看着她的背影，马骁骁微微一愣，觉得林昭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是不一样。

就像是参悟了人生，又仿佛是吃了很多苦之后的领悟，锋利且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且她这张口就来的本事，可真敢说啊。

这炒饭师傅看着和善，其实都带着些精明算计，但还是被昭昭唬住了，真的花三百块钱了解如何合理去网吧兜售炒饭。

十六岁能与大人交流都不露怯，这是她马骁骁做不到的，甚至现在跟奶奶出门买菜都不敢开口。

怪不得她的人生规划的如此清晰，提到这里，她开始有些迷茫，自己的规划到底是什么呢？

等到林昭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两根冰棍，还有一个纸袋。

“给你的，你今天晚上过12点就是过生日啦，送你的礼物，过了12点再拆。”

马骁骁顿时愣了楞，立刻说道：“昭昭，你是为了送我礼物，所以才出来挣钱的吗？”

忽然旁边一个易拉罐掉地的声音，林昭一个健步冲出去，踩扁放到塑料袋里。

“不是啊，我是喜欢钱，想要挣钱，所以出来挣钱，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么，干活不觉得累，赚钱就觉得非常开心，这就是天赋……”

“天赋么……”

“对啊，如果你干一件事，不觉得累，没有回报也觉得开心，那就是天赋。”

“昭昭，谢谢你，我知道以后自己要做什么了。”

“有目标么，就能深耕，路虽远，但行则将至，如果遇到困难就跟我说，千万别放弃，我以后捡瓶子养你。”

“昭昭，你对我真好。”

“那是，不过你对我也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

上辈子，马骁骁对她的好，多到数不清。

那些深夜陪她熬过的电话，那些省下生活费给她带的饭，那些她哭的时候默默递过来的纸巾——林昭不是不记得，只是工作以后，忙成了借口，疏于联络变成了常态。

等到她想起来回头找她，才发现两个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隔了一层什么。

不是怨，也不是疏远，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本该一起经历的日子，那些她缺席的时刻，悄悄在她们之间划出一道沉默的缝隙。

骁骁从来没怪过她，可正因为没怪过，林昭才更难受。

原来不止爱情，友情也是会过期的。

不是谁变了，是你以为它永远在那里，于是忘了往里添柴加火。

马骁骁以为林昭说帮她补课的事情，于是点点头道：“真是可惜，我们两个不在一个高中，不然还能给你补补功课。”

林昭没想到能说到这上面去，安慰道：“市一中和三中也就距离两三条街，不远啦。”

“嗯，放假也能给你补课。”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快乐学习。”

将近四点，两人才开开心心的回家。

林昭总感觉有人看着她，但是一回头没什么特别。

不远处的长椅上，孙圳目送着那两个小姑娘拐进了巷子口，才收回视线。

“好像教高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今天早上还在忐忑，研究生毕业，第一份工作，第一次当老师，面对一群只比她小十岁的高中生——她怕自己压不住场子，怕学生不服管，怕讲台上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

但刚才听那两个小姑娘聊天，听那个叫昭昭的女孩满嘴跑火车又句句在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林昭不知道的是，两人的交集，这辈子在这里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