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了。
林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十一点整。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火锅店里的画面——孙圳坐在那儿,对面是周牧白,桌上摆着那束该死的红玫瑰。
她猛地坐起来,套上外套,摸黑出了门。
夜风凉,街上没人,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林昭绕到店侧,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踩扁,扔进塑料袋。
“水泥封心。”她小声嘀咕。
往前走几步,又一个,迅速踩扁,扔进去,再嘀咕一句。
瓶子在袋里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同时,林昭嘴里也不停歇,像是念咒一样,到后来,索性不念了,因为没用。
等走到江边时,塑料袋已经装了小半袋。
江水黑沉沉的,偶尔有货船经过,汽笛声拖得很长。
林昭站在栏杆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孙圳穿着白婚纱,挽着周牧白的手臂,婚礼在江边的酒店办的,那天天气很好。
她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瓶子上沾着灰,她蹭了蹭,指腹黑了,瓶子还是脏的。
重来一回,她以为自己能铁石心肠,可现在……
林昭抬起头,对着黑沉沉的江面,忽然仰头指着天:
“老天奶,我都重开了,你还这么搞我,咋不天降五个亿给我?”
老天没有回答,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声,暴雨毫无征兆地倒灌下来。
暴雨砸下来,林昭躲无可躲。
手里那袋瓶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狼狈间,她看见不远处有个老婆婆,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雨里翻着垃圾桶。
林昭愣了一下,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雨夜里狼狈的自己。
她没再多想,转身跑进便利店,买了一件雨衣。
她把瓶子拖过去,雨衣往老婆婆手里塞:“奶奶,快穿上,这瓶子也给你,赶紧回家!”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
林昭顾不上多说,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婆披着雨衣,拎着那袋瓶子,正朝她的方向望着。
林昭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家跑。
回到家时,林昭已经浑身湿透,像是落汤鸡。
她摸黑推开门,却看见房门口放着一台台式电脑。
掏出手机一看——12点整,8月17号,是她的生日。
每年这天,父母都会在零点把礼物放在门口,让她第一时间收到祝福。
他们说,这样一整年都会开开心心。
上辈子的今天,她收到了什么?
她记不清,又或许这种幸福的日常成了习惯,便觉得一切都正常,没有刻意去记。
林昭立刻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将电脑拖进屋内。拆开新款台式机,快速装好。
画面非常流畅,电脑配置,起码得七八千块钱。
忽然想起在火锅店,自己问周牧白的那些问题。
“有多少钱才算是有钱?什么工作才是好工作?事业有成的衡量标准到底是什么?”
自己上辈子没有从孙圳口中得到答案,所以想要问问周牧白这个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林昭在椅子上坐下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答案对错也没那么重要了。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许多,看着新电脑的初始时间09.8.17.0点2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张程程在群里发的消息:“昭昭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礼物已经让马骁骁塞在你床底下了。”
紧接着是马骁骁:“生日快乐,一定要先拆我的啊。”
刘毅然也发了一个:“生日快乐,小林总。”
林昭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爱情而已,我不要了……
她将床下的礼物掏出来,马骁骁送的是笔记本电脑,张程程送的是新款游戏机。
合着他们挣到的钱,又换了个形式兜兜转转回到自己手里。
换做以前她不敢想也不会收,现在,林昭拍了个照片,发到了群里:“到底是谁这么幸福啊,是我,林昭。”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看向窗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
凉快,清爽,像是一切都被洗干净了。
林昭靠在窗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林昭,”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说,“生日快乐,重获新生。”
次日一早,
殷素素给她发了消息:“生日快乐,给你准备了礼物,找小刘拿,暗号是:素素姐是大美女。”
林昭盯着消息愣了两秒,披了个外套就下楼,果不其然,小区门口的车内,刘毅然冲着他挥了挥手。
“刘哥,下次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才到没多久。”刘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林总生日快乐,暗号。”
“素素姐是大美女。”
“正确。”他从后座拎出个纸袋,里面五万块码得整整齐齐。
林昭立刻发消息过去:“素素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殷素素秒回道:“看样子,我送得礼物你十分满意。”
何止是满意,这是往她心尖尖上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