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到大门口,这才仔细打量起三中的校门。
大门是那种常见的不锈钢伸缩拉门,说不上气派,但胜在干净利落。
两侧的门柱贴着深红色瓷砖,左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校名牌匾,字体方正庄重。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两旁的行道树刚刚抽出新叶,往里望去,隐约可见几栋教学楼错落其间。
整体算不上多有特色,却透着一股特有的朴素与规整。
见到林昭走来,门口保安师傅走了出来说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昭一看——好家伙,年轻人,站姿挺拔,作战裤作战鞋,一身行头相当正规。
她讪笑道:“没什么,就是转转消消食。”
对方打量的眼神没有停,那种目光并非恶意,更像是要确认林昭的真实目的。
林昭与其对视,发现其眼神犀利且坚毅,这气质不是部队出来的,起码也是在部队待过的。
部队?这词儿出现时,林昭心中的思绪大概有了些方向。
看样子,三中军训的目的,不只是强身健体。
林昭压下心中的猜想往教学楼走去,毕竟现在这么正规,危险倒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但确实有其他特殊原由,搞清楚需要点时间,但这里肯定也有聪明人,林昭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这事儿,倒也没有那么着急。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度过眼前的晚自习。按照孙圳的性子,接下来的军训期间,她肯定会见缝插针地找机会问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周牧白。
林昭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周牧白确实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直接躲着她跑也不太行,这事儿到底该怎么糊弄过去……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
林昭刚踏进班级,就被扑面而来的喧闹声震得微微皱眉。
教室里闹哄哄的,纸团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砸中某个倒霉蛋的脑袋,引来一阵哄笑。
敢情这帮人手机被没收了,闲得发慌,开始拿孙圳的性别当赌注。
相凯乐站在讲台边上,正指挥着这场“大型竞猜活动”。
他让人在纸条上写下学号押注男女,统一投进讲台上的纸箱里,架势摆得跟真要开奖似的。
林昭扫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去。
“林昭,这里。”李臻冲她招手,声音怯怯的,“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只有最后一排了。”
因为没有排座位,大家都随意乱坐,不少宿舍干脆整整齐齐占了一排。
李臻一个人坐在角落,显然是不好意思跟别人抢。
林昭走过去,李臻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等李臻去上厕所再回来时,最后一排就只剩下中间的位置了——靠近垃圾桶和走廊的两侧都被人占了去。
“抱歉……”李臻站在过道上,有些不知所措。
林昭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坐下,语气轻松:“千万别不好意思,你挑的这个位置非常好。”
李臻见她脸上没有丝毫不快,这才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笔,小声问道:“她们都在猜老师是男是女,你要不要……”
接过纸笔的一瞬间,林昭的手顿住了。
她看到纸上那个名字,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虽然早就决定这辈子不要跟她有过多牵扯,可这名字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时,心里还是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无聊。
她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把纸推了回去:“没意思,不参加。”
语气冷淡,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李臻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把纸笔收回去:“抱歉,你不要生气,我只是……那我也不参加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只受惊的兔子,惴惴不安地偷瞄林昭的脸色。
“林昭,稳赢的局面,你居然不要。”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解,却丝毫不见攻击性。
林昭后背微微一僵——说曹操,曹操到。
孙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最后一排,正微微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桌面,姿态从容得像是春日里闲庭信步。
教室里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本身就让人移不开眼。
孙圳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整个人温柔又干净。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像深秋的第一缕晨光,不刺眼,却暖到人心底。
这气质,就算不说,那也是老师了好吧。
相凯乐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捧着那个装满纸条的纸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天杀的,居然被老师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