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姿笔挺,面无表情。
台下的教官一字排开,清一色的作训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股气势往那一戳,整个操场就安静了。
林昭站在队伍里,目光从那些教官身上扫过——站姿、手型、眼神。
校长在台上讲了什么,她没怎么听。
无非是“磨炼意志”“强健体魄”那些话。
倒是旁边那个总教官开口时,她认真听了几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这次军训,和你们以前听说过的任何军训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军训就是站站军姿、走走正步,熬过去就完了。”
“但我告诉你们,不是。”
“你们这一届,要学的东西比那多得多。”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有人在队伍里小声嘀咕,被教官一个眼神瞪回去。
林昭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转。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想起昨天在门口看到的那个保安,站姿、眼神,还有那一身作训鞋作战裤。
又想起三中突然提前的军训,还有校园里多出来的那些监控,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垂下眼,没再多想。
“全体都有——”
哨声再次响起,训练从站军姿开始。
江城8月份的天气,依然炎热无比,操场没有遮挡,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整个人像被架在烤炉上。
林昭站得笔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收,手指并拢贴紧裤缝。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旁边有人开始晃,有人偷偷弯了弯膝盖,有人趁着教官转身飞快地动一下手指。
林昭膝盖在发酸,后脚跟磨得生疼,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挂在睫毛上,蜇得眼睛发疼。
想想上辈子也是一样,蹲在尸体旁边一蹲就是四五个小时,腿麻了都没知觉。
那会儿连汗都不敢擦,怕破坏现场,现在不过是站着,有什么熬不住的。
教官从队伍前面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像刀子。
走到林昭面前时,停了一下。
“叫什么?”
“林昭。”
教官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拿出本子记录了一下,林昭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审视,打量,判断,她前世见过太多。
猜想越发肯定,是选拔。
张昊因为案件被影响,现在是要从这些人当中,选拔出可以替代的人?
只是他们学生又能做什么?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教官已经走远了。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报告!我不行了……”
前排一个女生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被教官扶到旁边休息。
林昭余光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面那棵树。
树上有只蝉在叫,声音又尖又长,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完。
她盯着那只蝉,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想完前世,想现在,想想自己还有没以后遗漏的地方。
思绪飘到一半,被哨声拽回来。
“休息十分钟——”
队伍瞬间松散下来,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有人跑去接水,有人靠着树大口喘气。
林昭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阴凉处蹲下来。
李臻此刻也有些脸色发白,厌食症的她早上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林昭从兜里掏出来一颗软化的巧克力,说道:“能吃吗?”
李臻此时已经头晕目眩,没倒下去全靠意志力在撑,那被炎热天气热化的巧克力,竟出奇的没有反感,伸手接了过来。
甜味在口腔中爆开,等反应过来,林昭打开的水已经送到了跟前,李臻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心生感动道:“谢谢你,林昭。”
“没事,好点没?”
缓过神来的李臻点点头:"好多了。"
林昭没在说话,脱下帽子扇着风,一上午就这么一闪而过。
因为消耗了体力,林昭中午又吃了不少东西,李臻尽管很饿,却始终闻到这个味道想吐。
“不吃下午扛不住。”林昭说道:“吃些清淡的也好。”
“我尽量。”李臻的声音带这些老实人豁出去的表情,林昭忍俊不禁。
吃完饭后,一群人往宿舍楼走去,林昭路过大门口,发现教官正在跟门卫说着话,看样子这门卫的职级还挺高。
此刻手机短信震动。
“尾号0387的储蓄卡拆迁转收入4,790,000.00元,余额5,190,000.00元”
479万,上辈子她攒了十年都没见过这个数,不过这到账速度这么快,很显然是刘毅然在背后发力。
林昭心里高兴不已,不仅又发现了一处有信号的地方,还收到了拆迁款,这军训一点都不苦啊,可太甜了。
于是对着李臻说道:“你先回宿舍,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东西落在教学楼。”
说完就往教学楼的办公司走去,有信号之后,开始拨通了刘毅然的电话道:“刘哥,你把素素姐的银行账号给我,我还钱给她。”